Chrismas
上週三是聖誕節，我與友人約在信義威秀看電影，我們訂了晚上八點二十的電影票。我下
了班就趕過去，結果到了那邊才七點三十分，朋友也還未到。離電影開場還有段時間，當
時我還沒吃晚餐，就決定先到對面的新光三越美食街，吃個簡餐什麼的。天氣有點冷，我
想吃有熱湯的食物，剛好看到有間拉麵店，想說吃個拉麵，暖個身子。我點了豚骨拉麵，
點餐後，等了五分鐘左右，就叫我的號碼了。當我到櫃檯拿拉麵那瞬間，我頓時想到
了十三年前的聖誕節，所發生的事...
十三年前，也就是西元兩千年，當時我才十五歲，是個國三生，血氣方剛的年紀；但也沒
做什麼壞事，頂多打打架、廁所抽菸、嗆嗆老師而已。那時班上大部分同學都很努力念書
，國三了嘛，大家都想進個公立學校什麼的；但總有些完全不care上哪所學校的學生，照
樣上課睡覺、打屁、看漫畫，我就是其中之一。
國三上那學期，學校剛調來一位體育組長，姓吳，名字有個貴字，我與同學私下都叫他阿
貴，個性機掰，嘴巴很賤、會用腳踹人。聽說我畢業後他升職成訓導主任。阿貴一到我們
學校，就想整頓學校風氣，每天早上八點在校門口巡邏，因為品性差勁的學生都八點後才
到校，我就常被他堵到，然後午休被抓去訓導處門口罰站。站久了，自然就跟他熟了。
阿貴轉進來沒多久後，發現精力旺盛的學生太多，所以創了一個校隊─拔河隊，用來讓精
力旺盛的學生發洩。我是訓導處罰站的常客，也就自然而然的進入拔河隊，教練就是阿貴
。我與其他社員進拔河隊時也才十四、十五歲，懵懵懂懂的，什麼都不知道，阿貴就照三
餐操我們這群學生。第一餐是早上七點到八點十分；我與其他隊員怎可能早上七點到？阿
貴知道我們都不會念書，確定是進不了公立學校了，就用「拔河比賽得冠軍，可以推甄進
公立學校」的利誘方式，不斷操我們的體力，好讓學校的打架事件減少，學生出缺勤率漂
亮。呵，我與其他隊員，就這樣信了他。
拔河隊相當辛苦，每天一大早就要跑山路，鍛鍊腳力。有些人應該知道，其實拔河使用的
是腿力，不是臂力。每天跑步，一直跑，一個早上大概跑五、六公里的山路。那時我體力
因而變好；好到不管跑多遠都不會累，肺活量好到一個極致。第二餐為中午吃完飯到下午
第一堂課的午休。剛吃完飯，自然不會要我們跑步；而是要我們拉著綁著石柱的麻繩，說
是鍛鍊腿力及腹肌，是真的有鍛鍊到，會酸。第三餐為下午四點到六點，這一餐是一天當
中最豐盛的一餐，許多隊員都翹掉第三餐。這餐就全身肌力鍛鍊，再加上跑步，快跑慢跑
都有。通常吃完這餐我也就飽了，回家後，晚餐我就不吃了，也沒洗澡，直接躺在床上，
直到隔天早上。那時還沒有週休二日，週六一樣到學校吃飯，只休週日，日復一日。
拔河比賽，一隊只有八人參賽，我們拔河隊有十人，我是正取，就是那八人之一，因為我
當時食量很大，三餐都吃下了，所以阿貴選我為那八人之一。練習雖然辛苦，但大家都很
團結，一起練習、一起抽菸、一起打架，感情好到一個不行。
故事是這樣的，那年的聖誕節，剛好有北市校際拔河比賽，場地在南港高工。前一天晚餐
就沒吃東西，因為比賽要秤重，我那時才55公斤。一隊的體重不能超過480公斤，也就是一
人平均60公斤。我是還有5公斤的扣打；但那5公斤，我要分給其他隊員。
當時的拔河隊隊長，叫阿勝，跟我一樣國三，隔壁班的。他是扛繩的，每個拔河隊都有位
扛繩，就是那八人中體重最重、最穩的人，在最後面扛著繩子，把繩子纏繞著身體，再把
繩子往下壓，使重心變低，不易被拉走。阿勝在訓練時就很努力，平常阿貴不在，大家
想摸魚時，阿勝都會督促我們。阿勝很努力練習；但體重不輕，我記得有80公斤。他不但
練習努力、動作還很迅速，吃飯他媽超快。食量也大到一個誇張，我曾看他半小時內吃八
碗海霸王的魯肉飯。第二餐的訓練，他都十二點二十就到訓練場地了，我與其他人都不知
道他在熱血什麼。不滿60公斤的人，所擁有的扣打，都是要給阿勝的。但除了阿勝，並不
是其他6人都跟我一樣有扣打，有些人剛好60公斤，有些已超過60公斤了。總之，比賽前一
周，我們拔河隊全部體重還是超過480公斤。
兩千年的聖誕節，我與其他隊員在南港高工比賽，也是第一次參加的校際比賽，阿貴不知
是哪來的錢，前一天給我們一人一雙拔河鞋跟一件拔河隊的隊服。拔河鞋抓地力他媽超強
，沒熱身穿拔河鞋拔河還有可能扭到腳。衣服也不錯，沒記錯的話是美津濃的。當年大概
有二十四所學校參賽，當天早上，我們一群人在南港高工的活動中心脫光，只剩一條內褲
秤重，大家看到彼此的內褲還會互相研究，國中生真他媽無聊。好家在最後有過，剛好480
公斤。
第一場比賽跟哪間學校我也不記得了，我們拔河隊才練一學期，肌力、耐力當然不比其他
學校。比賽規則是輸兩次就回家睡覺，果然第一場很快就輸了。隊長阿勝不爽到極點，烙
下再輸就要揍人的狠話。所有隊員聽到，神經都繃很緊。阿勝很壯、很高，被他揍一拳，
可能會飽三天，三天都不用吃飯了。第二場比賽，果然僵持很久，三分鐘都沒被拉走，但
三分鐘後大家也撐不住了，還是輸了比賽。
比賽結束後，阿貴看到大家確實在這幾個月花了時間、精神、體力在鍛鍊，學校的打架事
件也減少許多，就說要請大家吃頓好料的。於是，當天傍晚晚就帶大家到一間日本博多拉
麵店吃拉麵。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好笑，拉麵也沒多少錢，但國中生能吃免錢的食物就覺得
很爽，大家都他媽欣喜若狂。呵，真單純。
到了拉麵店我點了豚骨拉麵。跟十三年後的聖誕節一樣，味道我記得還不錯。阿勝點了叉
燒拉麵，坐我旁邊。大夥一邊吃拉麵，一邊打屁，好不開心。就在此時，我不知道阿勝在
趕什麼，拉麵明明他媽超燙，阿勝吃拉麵還因為吃的太快，噎著了。大夥看到此狀況，就
幫阿勝拍背催吐，結果阿勝不但把博多叉燒拉麵給吐了出來，連中午吃的便當與胃酸融合
的嘔吐物也一起出來了，好死不死吐在我的美津濃衣服上。這件衣服可是新的，縱使這件
衣服有嘔吐物，但這可是我第一次參加校際比賽所穿的衣服，很有紀念價值，我實在捨不
得丟掉，決定要保存下來。
吃博多拉麵吃太快噎著，而產生的嘔吐物，就在這件衣服上。我為了紀念兩千年的聖誕節
所發生的事情，就為這件衣服取了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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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噎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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