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教授 ～ The Professor ～ (18)(End)
教授 (18)(End)
很快的到了周末所約定的時間，今天阿布刻意提早到之前去過的咖啡店，
一樣是角落的位置，這次阿布也如同上次帶著個提袋，外觀上看起來沉甸甸的。
看了看時間，正在心想學長差不多該到了的時候，只聽開門的聲音響起，
男子很快便注意到坐在角落的阿布，逕自走了過來。
男子一邊坐下一邊問道：「抱歉讓你久等了，東西點了嗎？」
阿布搖搖頭回道：「沒有很久，等學長到一起點。」
「嗯，那就老樣子，這頓學長請吧，以後大概也沒甚麼機會請你了。」
聽到這句話，阿布的神情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感到太訝異，他只忽然問了一句話
「學長，我可以提出一個關於目前狀況的假設嗎？」
男子點點頭：「好的，請說。」
阿布用很平和的口吻，以及並不太大的音量開口道：
「有很多間公司都願意給我研替以及預聘的Offer，而其中有間公司開給我的職缺是
研發部門的管理職，負責的是相關新技術製程的開發，而很『剛好』的，
我目前進行的研究，跟我手邊的實驗數據分析都得到一個結論：
這項技術是可以在國內開發的，不需要從國外買進，而這個技術成功開發後，
這間公司在業界的地位將會難以動搖，甚至...
同領域內目前處龍頭地位的某外商也將難以望其項背，目前我的理解是這樣，
不知道學長對於這部分有什麼看法？」
男子微笑道：「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先恭喜你囉，先不提待遇跟福利這些
光是相關專利就可以讓你吃上一輩子了，在業界就可以橫著走了。」
阿布臉上浮現一種詭異的笑容，說道：
「但是某間外商也有提供我Offer，而且待遇也不差喔，你怎麼確定我不會去哪間呢？」
男子搖了搖頭，回道：
「如果你有這個意思的話，當初也不會跟我說這些了，而且我在實驗室待這麼久，
對實驗室每個人的個性多少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阿布神情逐漸變得凝重，看著男子問道：
「你真的想打垮一間大公司？」
「阿布，世界上沒有不會倒的公司，也沒有不能被打垮的公司。」
「這聽起來滿瘋狂的，可是的確不是這麼遙不可及，那學長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男子沉吟了半晌，喝了一口咖啡，兩手交握，抬起頭沉思了一會兒。
「我想去國外看看，至於去多久...不知道...」
「國外阿，聽起來有種自我放逐的味道，學長你該不會信了甚麼宗教吧？」
男子笑道：「想太多，我很久以前就有這樣的計畫了，在國內我想做的事都做了，
我能提供給你的大概就是這些了，剩下的...做你認為正確的決定吧。」
阿布點點頭，沒有再多說甚麼。
一個多月過去了，男子整理著自己的行囊，看著從公司拿回來的私人物品，
想起一個月前提離職這件事情，感覺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
當時連副總都特地找自己談了好幾個小時，而『工作內容與人生規畫不符』這句話，
不管新人或者主管都可以拿他來當作一個很適當的離職理由。
至於真正的離職理由，那大概還是離不開利益因素，這是職場上的共識。
收著行囊的過程中，男子看到整齊的論文底下，露出了一張泛黃的邊角，
男子小心的用手指慢慢將邊角往外一點一點的抽出來，是一張報紙。
看到這張報紙，男子想起了一件往事。
在他念碩班的時候，有這麼一號人物的名字常常出現在各種系上獎學金跟知名期刊上。
這個人跟自己是同大學部不同班的，也可以算的上是另一個書卷。
後來因為直升的所研究領域不同，所以兩人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
但是男子一直都知道這號人物，以前大學修課的時候有幾堂是一起修的，
而由於男子本身大學時代也已頗負盛名，所以對方也知道此人，
偶而在系館遇到彼此也會打個招呼，但是真正有交集是從一次大型會議開始。
那次會議邀請了許多相關領域的大老，因而底下研究生有投稿並入選的都會到場報告。
而自然男子跟另一位書卷便是當日必須與會的人物。由於報告的時間是錯開的，
所以兩人都有於雙方報告的時間去觀看彼此的論文報告。
到了會後晚餐後的自由時間，男子閒著沒事，便跑去找另一位書卷聊天。
「耶，你這次投的這篇點數應該不少耶，你們老闆應該博班會讓你早點走人吧？」
「不知道耶，我沒特別注意這個，早畢業晚畢業我不是很在乎。」
男子奇道：「咦，那你投這麼多篇幹嘛？通常不是缺畢業點數才會一直投嗎？」
書卷獎想了想，一邊笑著一邊搖頭：
「我沒想過這麼多，只是覺得很有趣而已，而且...我覺得...
可以在自己有興趣的領域跟其他地方的高手交流這種經驗滿不錯的，
你難道不會很想知道...自己的力量可以走到多前面嗎？」
「唔，對我來說，光是要同時顧好修課跟研究就已經夠累了，哪會去想這些事情，
眼前的事情先做到完美再來談其他吧。」
「嗯嗯，也對，每個人看同一件事情不見得會得出同樣的結果，不過就我個人而言，
倒是滿看好你的，你將來應該會往學術路線發展吧？」
「不可能，我實驗室很多學長都在業界，他們說趁現在還有點賺頭趕快進來，
反正要走學術界又不急於一時，某樓的那個某某老師不就是在業界賺夠又回來教書？」
「那倒有點可惜了，總覺得你不走學術路線實在是學術界一大損失阿。」
「兄臺您言重了，我自認不是什麼舉足輕重的人物，只是塵世間一個過客罷了。」
書卷獎搖搖頭：「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定，就順其自然吧，
有點晚了，我先回房休息啦，晚安。」
於是兩人便各自回自己房間休息了。而這段對話男子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
過了幾個月後，某天早上，男子正在宿舍餐廳區吃早餐時於電視上看到一則新聞：
『知名國立大學研究生於宿舍內暴斃，死因疑為過度疲勞。』
「咦，新聞上這地點不就是我們學校嗎？而且好像是我們系館。」
於是男子往系館走去，進到實驗室之後，果然實驗室內其他人都在談論這件事情。
「你們知道新聞上說的是哪個實驗室的嗎？」
「就某某實驗室那個書卷獎阿，聽說他老闆要他投很多期刊不然不給畢業，
而且他自己又有修課，又還有在幫大學部學弟帶社團的事情有的沒的。」
男子腦中一片空白，印象中與他的交談好像還是沒多久之前而已，沒有想到...
「對我講那種充滿抱負的話的人，怎麼樣都很難想像他忽然就這樣走了，
還說甚麼學術界有的沒的，最後，這些很高點數的期刊又代表什麼？
點數再高又怎樣，這些能夠拿來量化你的人生嗎？」
「做學問是有很開心的時候，但是為了學問而弄掛自己，不值得...」
「所以我不會走學術界，至少走業界還可以幫自己的棺材先墊個本吧，呵...」
思緒又回到現在，男子又想到另一個人，一個實驗室的學長
一個幫麥可投了很多篇論文到韓國期刊發表的學長。
男子在實驗室待的時間雖然不算非常長，但是也不算短，
至少足夠讓他對某些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實驗室現在可以光明正大的跟那些老師以前討厭的韓國實驗室交流，
又可以接一堆業界的合作案跟補助，這就是你想要的嗎？阿福。」
「算了，反正既然老師也不想再追究，就順其自然吧，
只是你苦心積慮策劃的這些事情，也許最後不能盡如你意。」
「差不多該啟程了，我要去看看我可以走到多前面...」
數年後，男子原本所待的公司，由於買入國外其他大廠的先進技術以求搶先保留市場，
因此投入不少資金以及時間成本於此技術相關計畫。
然而實際上的良率以及performance並沒有預期所來的高。
相反的，阿布所投身的國內企業，採用了阿布提出的研究計畫，決定自行研發，
最後竟成功的研發出新一代的技術，且良率以及performance都相當理想。
因此搶到不少單，甚至一躍成為相關領域的龍頭。
而麥可所待的team則宣布解散，此事成為當年業界最大的一則新聞。
由於接連的虧損，其公司也停止了對原勞教授實驗室的補助以及合作。
阿福則到其它名氣較低之學校由助理教授開始做起，當然，第一件事是換名片。
嗯，反正學生看到還是得叫一聲教授。教授，多麼好聽的稱呼。
於國外某間Top 5大學內，幾個年輕人正在實驗室內的白板上比手劃腳，
但是似乎仍然沒有得出結果， 此時忽然有人靈光一閃提議：
「我記得學校不是有個很神祕的亞洲人嗎？問他什麼問題他都會。」
「好像有這麼個人吧，幾年前來的，他叫甚麼名字啊？」
「唔...這麼說來還真的沒有人知道他叫甚麼名字，後來大家都叫他『什麼都懂大叔』。」
「什麼都懂大叔？是那個什麼都可能知道的老兄？」
「嗯，就是『Elder possibly knows』，簡稱...」
「El Pasino」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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