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許多人第一次接觸學校的地方，小班、中班、大班，在某天門外，常常可以看到
一個個不願上學的小孩子，在那邊哭嚷著：
「嗚嗚～媽媽我不要上學啦～」
「媽媽我要回家～」
面對恐懼而陌生的環境，他們是如此的害怕、如此的無助，在表達能力不足的情況下，他
們只能選擇嚎啕大哭，直到父母不斷安撫之後，他們才能夠強忍起伏不定的情緒，強迫自
己的屁股盯在那張椅子上。
至於我呢，當然也不例外，「聰明，媽媽要去買菜，等下回來會來載你喔，你在這邊乖乖
坐一下。」
看著媽媽騎著腳踏車遠去的背影，我瞪大那雙天真無邪的眼睛，像數饅頭似的期待時間一
分一秒過去，其實不只有我，教室裡面那些小孩子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旁邊那個女生在舔
自己流出來的鼻涕，表情看起來十分愉悅，坐在後面的小孩子狂摳自己的鼻屎，然後把它
黏在桌子背面，這個死小鬼自以為天衣無縫，殊不知，那張桌子在前輩日積月累之下，早
已經堆滿了一大團蜂窩形狀的陳年鼻屎，這個秘密，是我有天也想如法砲製的時候偶然發
現的。
話扯遠了，說回剛才的事情吧！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小小年紀的我眉頭一皺，發現事
有蹊蹺，媽媽怎麼可能買東西買這麼久呢？
「怎～麼～可～能～」
我眼珠子上吊，吐出這幾個字，口水從嘴巴缺口滲透出來。
「陳聰明，你在幹麻？」一個嚴峻的聲音傳來，原來是站在前面的老女人在問我，她是我
們小班的老師，因為長的又瘦又黑，所以有＂黑肉乾＂的綽號，關於＂黑肉乾＂的發音，
則要用台語才會有震撼力。
「她～在～哪～裡～」再一次地，我眼珠子上吊，吐出這幾個字。
「誰？」看見我這副德行，黑肉乾盡可能壓制住脾氣，用比較平緩的口氣問我，其實，一
貫急促的聲音才是她的特色。
「我～媽～媽～」這是我第三次重複剛剛的動作。
她舉起右手想賞我一個耳光，但可能想起我才第一天來到這裡，總不能夠對新同學這麼暴
力吧！她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骨碌骨碌轉了幾圈之後，回答：「你～媽～媽～去～買～
菜～」她居然學我做出了一樣的動作！至於她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學會的，到現在我也
不大清楚。
「你～最～好～乖～一～點～」
「不～要～做～出～我～現～在～做～的～這～個～動～作～」
「要～不～然～你～就～完～蛋～了～」她示範完之後，直到傍晚我媽媽來接我之前，我
沒有再發出任何一點聲音。
回家時，我坐在腳踏車後座，臭著臉以表達我的抗議。
「聰明，怎麼了，在生媽媽的氣吼？」我媽媽轉頭過來問我。
「妳，都，騙，我。」每一字每一句我都說的很清楚，因為我終於抓到機會表達不滿了。
我媽媽把腳踏車停了下來，下車摸我那稚嫩的臉頰，「媽媽是真的去買菜阿，回來才來接
你，以後每天都會這樣，因為你已經長大了……」
我用迅速漲紅如茄子般的臉打斷我媽媽的話，「我，不，喜，歡，上，學。」
我媽媽摸摸我的頭，溫柔的說：「傻孩子，大家都要上學的阿，你爸爸也是，我小時候也
是，你以後也要這樣阿，這樣才乖。」
「我，不，要，上，學。」我又重覆表達了一次我的看法。
「你說什麼？哦？」我媽瞇眼問我。
「我，不，要，」這時，我的眼睛瞄到我媽的拳頭已經繃緊，還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想
必已蓄勢待發，「我不要不上學。」
「這才乖～」
從此，我的上學之路於焉展開。
註：少部分台詞靈感來自於周杰倫的歌曲，＂三年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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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SO】狂人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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