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犀照：鬼通判(三)(完)

看板TigerBlue作者jfsu (die)時間17年前 (2009/02/01 12:12)推噓10(10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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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東西準備好，也快近下午三、四點了，算一算時間，抵達那附近的城隍廟，太陽也該下山了。就算多等一天也好，真不知道阿公在急什麼。「你怎麼帶那麼多東西？」，我直盯著胖子身上的裝備瞧。「這是什麼？棗核？紅豆？鐵屑？鈴鐺？掃把？桃樹枝？還有還有...這本書又是啥鬼？易經！有沒有搞錯呀？你帶這作啥啦？」 oh my god！胖子的隨身物品都是用來對付殭屍的，真不知道他是白癡還是把我當智障。拜託，我們是去打官司，對的是神，不是屍體。更何況，拿這些東西對著神明使用，可是會遭天罰的。「你這死胖子，真的是吃飽太撐，阿公又沒有要你準備這些玩意！」「這叫有備無患！」，胖子邊說著邊把東西全塞入他的背包裡。「等等，你怎麼還帶著兩隻雞？」，我直盯著胖子身後的那兩隻可疑的小生物。「我也不知道啊，是阿公叫我帶著，搞不好他老人家嘴饞，想要弄個土窯雞嚐嚐」「那要不要先拔毛放血？到了那邊再處理很麻煩耶」，阿公會叫胖子帶的東西一定有目的只是胖子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所性我就酸了回去。只見胖子先回頭看了一下雞，然後歪著頭想了一下，放下背包，提起雞朝著阿公的方向喊「阿公，那個四眼仔說雞要先放血ㄟ...」，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阿公罵著「你叫他皮捏緊一點，欠打！放什麼血...」其實我是知道此行帶雞的目的，唉，這個死胖子擺了我一道！我攤了攤手，算了，扔著包包就往外走，而阿公也把著他的東西放在他的重機上。「阿公，你袂騎機車？...」「阿沒你是袂用走的喔？」再次地我又嘆了口氣...。就這樣，胖子跟我同一部機車，領著阿公朝目的地騎了過去。約莫騎了四個多小時，中間完全沒有休息，到了要入山前山腳下的城隍廟，我們把車停好，卸下裝備，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傍晚六點多了。這間城隍廟，雖然地處於偏僻的地方，但看得出來固定有人來整理，而且廟前那個香爐仍有香火，至於為何要立個廟在這邊，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阿公前前後後環顧了廟的周圍，在進入正殿前，穿戴好他那套道服與帽子，燃起了幾柱清香，誠心地拜了拜，我與胖子也跟著阿公雙手合十，心中所想的，也只是希求這次此行能平安順利。在城隍爺的左右邊有兩尊木製的神像，看來應該就是笵、謝兩位將軍。相傳世間的人死後，魂魄被勾魂使者帶走，而土地公帶著死者生前的善惡簿，先行送到城隍爺那，再判定功過後，由范無救、謝必安將軍，將魂魄送至東嶽大帝那再次審理。大家口中的牛頭、馬面就是東嶽大帝面前的重要使者，等到審判決定後，就交給酆都大帝去執行，就好像人間的法院審判完，發監交給典獄長執行一樣。而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希望能城隍爺那邊知道小德的魂魄被帶往那邊，是還留在陽世還是已經被送至陰司，當然也有一種可能的情況就是他正被拘提中，如果是，那就有點棘手。待燃香點燭完畢，阿公拿出先前寫好的牒文，對著城隍爺默念一遍，然後連同冥紙一起燒掉，由於陰間錢十分只能當三分用，胖子買的一萬冥錢，業已燒掉一半多去了，這些錢是用作『門包』--打通關節與官司的錢，這還不包括事後酬謝的部份。旋即阿公要胖子把那兩隻白色公雞遞過去，在黃紙符上寫了我跟胖子的名字後，分別掛在廟門口，隨後再叫胖子拿出兩個睡袋平鋪在地上說：「都弄好啦，你們可以上路了！」胖子一臉驚恐問道：「上...上什麼路？現在又還沒到睡覺時間...？」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　心　上　路！」「躺...躺下去就可以了嗎？」，胖子仍是一臉迷惑的樣子。「不然你以為我們要怎麼遊陰間？難不成從地面裂開一條縫，然後我們散步進去　就到了？」，我半揶揄地說。「那...那雞是要幹什麼的？為什麼上面還要寫我的名字？」「陰陽兩相隔，怕你們魂魄迷失方向，在天破曉時，我會在原地喊著你們的姓名...」阿公緩緩說著。「那...如果來不及回來呢？」胖子嚥了一下口水。「頂多我替你們招魂，讓你們的魂魄附在雞的身上，不會魂飛魄散。」阿公說的倒輕鬆，其實，這一去吉兇未卜，生死不知，回不回得來誰又知道。胖子聽完後不發一語，兩眼無神地躺在睡袋內，自言自語起來，看來，阿公的話倒是讓他三魂七魄少了一半以上。「我會在廟前設幾處障礙，以免有人進來...」，看來阿公執意現在上山也有他的道理至少，入夜之後，應該不會有什麼人來這邊，不然一旦有人打擾，我跟胖子可能無法回到自己的身體。「乖孫仔，記住啊，別失禮了...」，阿公嚴肅地喃著。我閉上眼睛，腦袋不斷地重覆阿公囑咐我的禮節，一旦犯著了神明，輕則廷杖數十，重則雷擊斃命。不知道胖子睡了沒，才睜眼轉頭一望就瞧見胖子也看著我，這一看，我跟胖子都笑了「幹！這誰睡得著呀...」我們不約而同地說。只是話剛說完，就覺得周圍的景物不太對勁，黃沙滾滾，天空也誨暗不明，像是眼睛矇上什麼東西似的。「我們真到了陰間啊....」，胖子小聲地道。正想說該往哪走時，眼前不遠處突然有道紅光向著我們前來，才一眨眼，兩名穿著很像電影中官差服裝的人提著紅燈籠就在我們三步之外停了下來。「鬼差...」，直覺這樣告訴我。只見其中一人手持著一面長形的令牌，幽幽地說：「奉城隍爺之命，速與我們同行前去聽判。」而手提紅燈籠的那位鬼差則是緩緩地伸出一隻手，像是索討東西般，槁枯無血色。憶起阿公的交代，我連忙從褲子的口袋一摸，這...這也太神奇了，怎麼會有那麼多張 ......紙！掏出來一看，不就是剛才燒的紙錢嗎？！！就在望著手掌裡那堆錢發呆的同時，只見那位鬼差大哥嘴角一彎，似笑非笑，瞬間我的手心就空了，胖子見著了也瞪大眼張大嘴呆在一旁。「請放心，這筆錢我只收三千，其他的已經幫你打點好了...」「呃...謝謝...。」回話的我著實還是有些發抖。於是，胖子跟我就尾隨在兩位鬼差的身後，只見路上盡是滾滾黃沙，沒有一間房子更別說是...人或鬼...的存在。而且，說是走，倒不如說是用飄的，那感覺很難形容。過了沒多久，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大型的官廟建築物，正門入口還掛了兩個大紅燈籠。鬼差先是上前敲了敲門，噫的一聲，門就向兩旁開啟。「等下自然會有人安排，無需多言。」，持令牌的鬼差回過頭跟我們說著。旋即有個穿淡灰色衣服，頭帶冠帽的人拿著那份被阿公燒掉的『牒文』說：「陰司事務繁多，但還好你們事先知會我，鋪堂之費我也收下，在你們前來之時，業已先行處理。你們所尋之魂已送至東嶽神，自有所判決，毋需再訴，但其陽身已被惡鬼所據，等會上殿之後，城隍爺將有所定奪。」我與胖子四目交接，以眼示意，看來我們的想法一致，小德已經掛了，但他的身體果然被『碎魂玉』中的惡鬼奪去，現在就只能請城隍爺給個公道判定了。「謝謝，一切依您的安排。」我鞠躬作揖，目送眼前這位差爺離去。「這位大爺...我好像在哪看過...」，胖子歪著頭想著，「真的有見過面呀...」不一會兒，那位差爺招了手要我們過去。此時，我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心想，什麼妖怪鬼魅沒見過，但就沒看過神，也不知城隍爺是不是跟民俗故事中的那樣...。「喂！城隍爺是長得怎樣樣？」胖子低聲地問我。「我怎麼知道！但相傳是指派陽間的人，多是那些清如水、明如鏡的好官兼任，　好比包青天那樣。」「哦...作part time的喔...。」胖子喃喃自語道。在差爺的帶領下，我們戰戰兢兢地進了殿中，這裡頭跟在城隍廟裡的並無二異，差別在於裝飾佈置隆重莊嚴得多。「怎麼有個人被五花大綁地跪在那邊啊？」照胖子的手勢望去，果真有個人雙手反綁脖子上還架著兩把刀。「為何綁我？為何押我？我犯何罪？我作何錯？」，說話的是那位綁得跟東坡肉般的老兄再順著堂上一看，殿內最高處坐著一人，紅袍烏紗，以手捋鬚，說著：「汝前世為家奴，因貪其財，毒害主人一家12餘口，畏罪易容將逃出城門，終被官兵　識破並圍勦緝拿。被捕入獄後仍無悔意，私通卒隸潛逃入山。爾後，不諳地形，失足　落於谷中，幸賴一道士相救，並授你風水之術。上天有好生之德，無非希冀能有放下　屠刀之心，並以自身之力幫助更多人以立地成佛，但汝竟加害救命之人。因果之理　終將有數，報應不爽，害人之心，反噬自身。汝知錯呼？！」說話的應該就是城隍爺，依他的說法，眼前跪著的這老兄忘恩負義，想害死別人，但終歸賠上了自己的一條命！「死得好！」，胖子一聽忍不住大喊。「死也要拉你當墊背的！哈哈哈...由其你這個當官的！」，才說完，眼神投向胖子，然後頭一轉，舉起手臂，伸出手指著城隍爺。「你竟敢這樣說咱們的青天大老爺，這分明不把我胖子放在眼裡！不要逼我放無雙，用我的『掌心雷』把你轟的連個屁都沒有！」「我誰都不放在眼裡！」「大膽！汝真不知悔改！道士知你心懷怨恨而終，必成惡鬼作祟，施法作術將你魂魄封印於玉中，以期在四十九天之後洩盡你的憤恨，並加以渡化。無奈，此術乃逆天之法，道士亦自斃，傳至後世，其後人將此玉永埋深山，期無重現一天。然今卻遭人破壞，汝得以魂現，竟佈以黃泉道，使一十三人迷途而不知返，新添枉死魂，並謀取他人之身體以待還陽。汝還不知錯呼？！」「等我回到陽間人世，我定會燒你廟、毀你像！」這位老兄仍是怒氣沖沖地說。只見城隍爺批下令牌，旁邊一位差役上至他的面前，出手就掌嘴三十下，那聲音，可響亮的很。「汝一般兇惡，執迷不悟，可謂本性難移，非斬不可。」才說完，就命令差役將這位老兄『腰斬』。分為兩段後，有黑氣從中流出，不見腸胃也不見血，看得我跟胖子頭皮直發麻。原先那位穿淡灰色衣服、戴冠帽帶領我們來的人請示說：「可押往鴉鳴國為『漸』否？「此奴生前害人，作鬼更甚此，若作『漸』必又害鬼。可揚滅其惡氣，以斷其根。」城隍爺說完，一招手，便有數位拿著大扇子的差役對著這位被腰斬的老兄扇風，瞬間變成黑煙，連個渣都沒留。胖子跟我不止頭皮發麻，連身體也抖了起來，看到這樣的下場，哇咧，得罪了城隍，死的時候可說是一乾二淨。「本案具狀之事至此，惡鬼已伏法，吾將命原差送汝等還陽。」雖然城隍爺這麼說，但私心地想再詢問小德的身體在哪裡，或許心中的想法不經意地透露出來，帶領我們的鬼差爺硬是向我使了個眼神，擺明了要我不要多話。不發一語的我們靜靜地出了殿堂，到了門口，鬼差爺緩緩地說：「剛才得罪了，請見諒。先前說過，我已經事先處理過了，不瞞你說，你阿公寫的『牒文』內容，我略有所更改後才送至城隍爺那，若你在殿堂開口詢問，恐生變數。」「你怎麼知道是我阿公寫的？你認識他...？」「你是阿祖！！」胖子突然大叫。「呵呵呵...真有你的！」那位鬼差爺突然笑了出來。「我從剛才就覺得很奇怪，總覺得在哪個地方見過你，原來是家中族譜上的照片...。」「原來是自己人...但怎麼會是胖子的阿祖？」「這說來話長。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快點回去陽間，有人在叫你們了！」「小德的身體...」欲言又止的我還是說出心中的問題。「仍在那個廢坑中，被埋在『藏魂罈』下方，被你同學踩壞的那口罈子。」「『藏魂罈』？！！不會吧！」胖子跟我一驚，同口說出。這一驚，眼前一亮，我跟胖子面面相覷，環顧四週，只見阿公提著那兩隻雞喘著氣：「夭壽喂！總算把你們叫回來了！」〔待續〕下回：胖子：「剩最後一話了，請作者多安排我出場啦，其他人通通下去領便當！」 -- 對流血一週仍然不死的生物千萬不能大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59.116.11.231 ※ 編輯: jfsu 來自: 59.116.11.231 (02/01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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