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回憶藍道 [3]：藍道討論會

看板Physics作者Mittelmeer (地中海)時間12年前 (2013/12/01 07:20)推噓2(2推 0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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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dl.dropboxusercontent.com/u/22540096/reminiscences_of_landau.pdf 藍道討論會(The Landau Seminar) 藍道討論會(The Landau Seminar)每週四於Institute for Physical Problems 的會議間舉行。參加者有個不成文，無法嚴格控制，但是大家遵守的規定：藍道所有學生都必須參加，包括自己研究院內的學生和那些已經畢業且有自己的研究團隊的「前學生」們。討論會準時於上午十一點開始。大家通常會早個兩三分鐘到，而且當大家都差不多到齊後（差不多11-12 人），藍道會開玩笑的說：「還有一分鐘，大家再等一下，Migdal 就會到了！」依循慣例，Arkadii B. Migdal 會接著現身。這個傳統成了討論會的著名開始儀式。有時候大家會報告自己發表的研究文章，但大多數時候，大家會一起綜覽那些權威期刊。藍道會照著字母順序叫參加者拿出他們帶著的最新期刊文章（通常是帶Physical Review ），然後看過一遍，標注他覺得特別有趣的文章。因為他的科學興趣從不侷限於某個物理的領域，他選出的文章包含了幾乎所有領域：從固態物理到廣義相對論等等。有時候他選的文章們題目非常的狹，會是某個固態物理的特殊問題。這時候他通常會說像是「啊哈，這是明礬嘛！」的話，不過這種文章還是像其他那些量子場論的基本問題一樣的被他仔細而且全面的審視。藍道喜歡所有物理問題。在藍道討論會上報告進度並不容易，因為準備起來既耗時間又需要很廣的背景知識。報告者得把他想報告的文章摘出重點，而這項工作需要對該題目有通盤的了解。沒人可以用對某客題不熟當藉口而做了個爛報告。這就是Theoretical Minimum 的訓練確保的事：藍道可以了解通盤所有物理的領域，因此他用同樣的標準要求他的學生和同事們。在討論會上，當藍道或是其他參加者有問題的時候，講者不可閃避問題。演講結束後，藍道會給講者報告的文章打個分數；如果結果非常的出色，他們會把結果寫進「金書 (Golden Book)」中；如果在討論中，提出的問題需要進一步的研究探索，則把問題寫進「待解問題之書(Book of Problems)」一書中。這本書常常是年輕的物理學家們拾取研究課題的地方，此書一直保留到1962 年。有些文章藍道會下結論說是「神經病 (pathological)」，因為常常文中的解或是架構違反了科學上的一些基礎原理。藍道自己從不看文章，因此討論會其實是一種「創意工廠(creative laboratory)」，其中學生們餵給藍道科學點子，然後藍道反饋給他們深刻的批判分析和對物理的了解。一年一年的過去，隨著越來越多人通過Theoretical Minimum，討論會的參加者圈子逐漸擴大，原來會議間的桌子坐不下了；現在，他們可以滿到整個研究院大廳的邊邊。每個通過Theoretical Minimum 的物理學家都得到了權利與責任：他們有藍道背書，但同時也得在討論會上給報告。如果一個講者對於他報告的問題無法給出大家聽得懂的答案，或是無法清楚的解釋他的想法，這就難看了。有時候那些不幸的講者就會被排除在報告的名單上，不能夠在討論會上做文獻討論（這情形蠻少發生）。在藍道的圈圈中，這項懲罰就跟殺頭是一樣的，因為藍道瞧不起這種物理學家，而且不准他們回來。並非所有的討論會都在文獻回顧。藍道的學生還有其他機構物理學家都可以報告他們自己的最新研究文章。慣例上，藍道會在討論會前熟讀了解這些新文章；如果他覺得這文章有趣，這文章才會出現在討論會上。藍道也會親自報告他自己的研究。在討論會上給演講很難，但是是一種殊榮。通常演講會一直被打斷因為聽眾有權如此。事實上討論會比較像是一場講者跟以藍道為首的聽眾們對話。在這場對話中，錯誤、邏輯漏洞、各種與文章結論的歧異之處等等都無所遁形。藍道的思考非常批判性，因此他的批評總是能夠幫助尋找事實。如果演講很成功，講者幾乎可以確保他的研究邏輯流暢，結果有新意。這是為什麼理論家們都急於在藍道討論會上報告：他們知道他們的研究會得到最權威，公正客觀且不偏頗的評價。在所有的科學領與中，研究成果拿出來批判分析是非常重要的；特別在理論物理中更是如此。理論物理中的研究探索是一條如鏈般相連的邏輯建構，有時候會斷裂。有時候作者們下的結論和使用的假設會有所牴觸；而且這些錯誤的假設常常不明顯。在藍道討論會上，常常發生的事情是，當講者用盡所有的論點，他會打出錯誤的王牌：「結果與實驗相符」。這個論點除了在聽眾中引出一陣爆笑以外沒有用處，因為僅僅理論與實驗相符是無法解釋或彌補理論研究的邏輯漏洞。藍道身為一個高度批判的心靈，他也用同樣的批判思考來檢視自己。他一個常為人知的缺點是他喜歡把所有事情歸類分級，包括物理學家。但在他的排名中，他其實把他自己放在比他應得的更低位置。我有一次稱讚他的批判能力，他回答：「你沒見過Pauli！他才是一個有批判力的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8.42.96.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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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w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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