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聊] 張五常
http://blog.sina.com.cn/zhangwuchang
這是張五常的官方博客。裡面有一篇文章：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841af701000d9f.html
其中有一段，是這樣寫的：
「很多鄉村進行差額投票，一開始就出現買票，這就是中國文化。臺灣也是這樣。黎智英
有一篇文章，叫《阿扁Bravo》，為臺灣叫好，因為現在要審問阿扁嘛。臺灣民主萬歲
。蠢到死，他沒有想到，如果臺灣沒有民主，不會有阿扁這樣的人出現。（笑聲、掌聲
）如果臺灣是中國的一省，阿扁是省長，早就給"雙規"了嘛。（笑聲）更幽默的是，同
一期的《一週刊》，有一個叫詹宏志寫的文章，回憶以往，拼命說臺灣好，好得不得了
，多可愛。蠢到死，原來他說的，是蔣經國的時代，（笑聲）那是大獨裁者的時代。我
們在座的楊懷康先生，（笑聲）又是要民主，他是郭伯偉的忠實朋友。蠢到死，他們所
讚賞的香港，是完全沒有民主的香港。這是很頭痛的問題。我說得很清楚了，你要搞民
主投票，要先把憲法搞好。這是很困難的事，現在連美國都遇到很大的問題。美國的民
主曾經是非常好的，但是現在也不行。（掌聲）」
我也認為阿扁是個混蛋，並且同樣認為民主不是什麼必須信仰的價值。
但看了這段文章我有些憤怒。
憤怒並不在於他貶低台灣民主，而是他忽略了中國大陸基層的實情。
民主不是唯一價值，但私權是。只有在私權逐漸確立時，市場機制才會浮現；
只有市場機制充分發生功能時，生產、知識創新、個人價值乃至自由才得以展現。
而市場機制需要精密的規則來維繫。當然也可能受到破壞。
（這幾段推論是用我的詮釋把 Hayek 與 Coase 的思想雜燴在一起。有意見歡迎戰我。）
這應當是張五常與他所推崇的經濟學家們（以及我這種低能劣徒）一向信奉的，
然而在中國的私權不完整與民主缺陷彼此交織的實際情況下，
張的這段文字不啻倒打一耙。於是，我在他那篇文章下面寫了這樣的回應：
（大概內容。印象不是很明晰）
「 如果臺灣沒有民主，不會有阿扁這樣的人出現？在大陸早就被雙規了？
套句大陸農村朋友的話：『阿扁算什麼，我們這裡隨便一個鎮長貪得都比他多。』
事實上，當前政府權力侵入民眾主觀財產權利的事件，每天在各地發生。
息事寧人則矣。但民眾集結起來抗爭騷動，兩敗俱傷的情況越來越普遍，
已經到了反噬城市整體規劃與城鄉經濟發展的程度。
民主不是必須。然以中國之大，地方政府之多，
只有將制衡權制度化地交付在實際受政策影響的民眾手中，才可能有效制衡協商，
（受者制度化制衡權，我姑且稱之為「民主制度」）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任何不會導致衝突和租值耗散繼續蔓延的制度選擇。
雙規一開始就註定作為地方政治鬥爭的工具，而非制衡工具。
當制衡工具不是被有實際制衡誘因的人來掌控時，制衡就不會發生作用。
當前的地方實際制衡，是以群體暴力與非制度化談判型態來進行，
張教授難道認為可以無視社會耗費長此以往，直至無法收拾？」
我當時寫這篇回應，語氣可能沒有那麼帶刺。（意思大概差不多了）
不過一天後再去看那篇文章，這回應卻被刪除了。
我想，不是張五常自己刪的文章，而是代他管理博客的網管員。
這讓我懷疑，張五常近年來越來越多頌揚開明專制的文章，（20年前沒有那麼誇張）
起因在於他身為長居中國內地的重量級學者，訊息管道大部分經過政府專人的監控。
以致於他認為這政府是「開明」，所以滿以為它有資格進行「專政」。
這當然是我的推測。可能不精確。可以確定的只能從他文章中讀到：
曾經讓我仰慕、花上整個月在國圖將其所有中文著作翻出來閱讀的張五常，
那個讓我決定無論從事各行各業一定都要處於鄉民之中、不以布爾喬亞自重的平民學者，
似乎已經逐漸離我遠去了。
他的理論眼光依然獨到且精闢，他的筆鋒依然銳利卻平易，
然而，他不再能夠（或不再有力氣）大街小巷真實世界到處跑，
或者不那麼願意、也沒有管道走進最令人皺眉的衝突現場，感受最令人惋惜的社會耗費。
於是，他開始忽略一些他一向最強調的局限條件。
他認為局限條件是關鍵。然後，他說自己對政治完全不瞭解。
現在看起來，他是真的不瞭解。
但他是否曾經考慮：政治往往是經濟最關鍵的局限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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