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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分享] 書摘──看不見的城市
時間: Fri Apr 25 00:33:53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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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Sun Apr 20 11:31:59 2008
看不見的城市
Italo Calvino
王志弘先生譯
隱匿的城市之五 P.197
我不應該告訴你不義之城貝瑞尼斯(Berenice)的事，它以三條豎線花紋飾、圓柱頂版和
方形牆面，來裝飾它的絞肉機(被指派擦亮器物的人，當他們抬起下巴，橫在欄杆上，注
視著中庭、樓梯和柱廊時，更加感覺受到禁錮，而且缺乏才能)。我反而告訴你，潛隱的
正義之城貝瑞尼斯的事，它在店舖後面和樓梯底下的陰暗房間裏，擺弄著克難的代用品，
連結著管線、滑輪、活塞和平衡錘的網絡，橡株在巨大齒輪之間，向上攀爬的植物(當齒
輪卡住時，一個低沉的滴答聲，警告有一個新的精密機制正在統治城市)。我不向你描述
浴室裏加了香水的水池，貝瑞尼斯的不義之人，在這裡斜躺著，以誇張的修辭舞動著他們
的陰謀，而且以擁有者的眼光，觀察洗浴女奴的豐滿身軀，我應該告訴你，正義之士如何
謹慎地躲避阿諛者的偵探，以及禁衛軍的大搜捕，以說話的方式，特別是他們使用逗點與
括號的方式，相互辨認；從他們依然樸實單純，避免複雜緊張的心情的習慣認出來；從他
們清簡但美味的飲食辨認出來，這種烹調讓人憶起古老的黃金時代：米飯和芹菜湯、煮豆
子、炸南瓜花。
從這些資料，可以推論出貝瑞尼斯的未來景象，這會使你更接近實情，比今日所見城
市的一切其他相關資訊還要接近。但是，你還是要將我就要告訴你的話，銘記在心中：在
公義之城的種籽中，也藏了一顆有害的種籽：對於身處正義一方的肯定與自豪──認為自
己比起許多自稱比正義本身還要正義的人，還要具備正義。這顆種籽在悲苦、敵對、憤恨
之中發芽；而且報復不公不義的自然欲望，沾染了想佔有不義者的位置，並且像他們那樣
子行動的渴望。另一個不義的城市，雖然和前一個不一樣，在不義和正義的貝瑞尼斯的雙
重鞘葉裏，正挖掘著自己的空間。
說了這些，我並不希望你的眼睛看到一個扭曲的影像，所以，我必須轉移你的注意力
，關注從秘密的正義之城內部，秘密地成長的不義之城的一個內在性質：這是一種可能的
覺醒──就像是滿懷興奮地打開窗子一般──對正義的遲來之愛的覺醒，它還沒有屈服於
統治，可以重組一個比起成為不義的容器之前的正義城市，還更具正義的城市。但是，如
果你深入細究這個新的正義胚胎，你可以辨識出一個微小的點，正在以增加的趨勢擴散，
它藉由不義來安置正義，而且它或許是一個巨大都會的胚芽。
從我的話裏，你可以得到這樣的結論：真實的貝瑞尼斯，是不同城市在時序上的承繼
，正義與不義交替輪流。但是，我要警告你的是另外一件事情：一切未來的貝瑞尼斯，都
已經在此刻出現，一層層包裹在一起，拘限、填塞在一起，無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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