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 當年的他，還有她
其實一直找著單戀版。或許是想紀念一下，遺落在哪條小徑上愚蠢的青春初戀。
國中，真是一個有趣的年紀。
那時候怎麼可以什麼都不考慮，用盡全力地喜歡你呢?
爛漫少女式的天真幻想，情人節開玩笑丟進你家的巧克力。
跟罵吉躲在你家門外，聽見你弟弟對從天而降的巧克力球生氣的哇啦哇啦叫喊，
聽見你隱隱傳來的好聽聲音，
女孩們撲嗤地笑彎了腰。她覺得好快樂、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
－－即便你根本不喜歡女孩。
國中時代是多少人最燦爛青春的歲月，也是她最荒唐地喜歡你的流年。
她是個渴望被喜歡、被愛，強烈得彷彿飢荒般的女孩子。
從小到大她一直沒有得到一份穩定的安全感，每次不安恐懼時，就想著，阿，若能有個
男孩子，不在乎她的外貌、不在乎她的背景，鬼遮眼地戀上她這樣一個毫無特色魅力
的平凡...其實是長得很醜很蠢的女孩，
愛上她，毫無保留地。
然後帶她走。
是那樣童話的妄想。
剛升國一在班上見到你，
女孩就覺得你真是一個外型很吸引人的男孩子，說起話來卻毫不搭調地搞笑，
與你說話便笑了。
－－真的好帥氣阿這男孩。
當時那個蠢女孩這樣癡癡地笑著，想著，然後就偷偷地喜歡上了。
不能說出來，於是緘口，於是成為秘密。
你不會知道保有秘密的那種帶著心酸的甘甜。
好像全世界都染上了透明的奪目的絢爛色彩，她知道那是一種叫做不成熟的愛戀。
那不是戀愛。或許。可是光是透過想起你就滿心甜蜜，
光是看到你就瞬間心跳大亂、女孩就覺得置身天堂。
那真的很可笑吧。也很幼稚吧。
不是想跟你戀愛，只是想擁有那種說不出口的秘密的感覺，只是想讓自己感覺一下
類似戀愛的幸福感。
讓自己覺得自己好像很幸福。
後來女孩的好朋友跟你成了好朋友，理所當然女孩也可以加入你平時聊天的朋友群裡，
你雖然沒有特別成熟，可是你是一個不會批評朋友的人，所以你也不曾批評過她的外表。
這讓她高興的簡直迷失自我。
下課時在走廊上相遇，每次表面輕鬆地打完招呼開完玩笑，
回頭跑去跟好朋友歡樂地大叫"我剛剛跟他說到話了!感覺好開心阿!"
你功課不會時，假裝不耐煩地推出自己的習作，說你參考吧。
卻在跟好友的交換日記裡寫下:天阿他竟然願意看我的習作!
好朋友跟他說笑的很開心就會吃醋，有時候不小心碰到了手指就像觸電，
接下來一整節課...有時是一整天，都沉浸在那瞬間的浪漫。
生日時假裝毫不在意，但你還會記得嗎?
頂著大太陽騎了幾公里的腳踏車送過去的生日蛋糕。
那個蛋糕在中途被女孩跟好友震歪了，打開一看，儼然是發生過土石流的蛋糕山。
虧那可是八吋大的巧克力蛋糕呢!
那時女孩笑倒在地，你故意張大眼睛結結巴巴地說:
這!這是什麼阿!
你旁邊的好友說，這根本是一陀爛掉的東西吧。
其實你朋友說什麼根本沒人記得。只記得你誇張的表情，她暗自心想你終究是開心的!
因為你家不會幫你慶生。
女孩覺得曾經有那麼一刻在你心裡留下了稍微不一樣的痕跡。
哎，真的好開心哪。
你知道國中生特別喜歡群聚。於是五個人、六個人、後來增加到七個人，每天放學後
就約好騎著腳踏車到學校外的大湖邊繞湖吹風。
那時候大家背對著夕陽大叫：喂!你們男生要載我們女生阿!
於是男孩子們無辜地成了車伕，女孩站在旁邊等著，祈禱不要有人跳上你腳踏車的後座，
期待著半推半就可以跟你單車雙騎...雖然說這是校規不允許的...誰理他呢!
每一次、每一次女孩的期待都落空，尷尬地跟著別的男生，想著阿，真想脫離這窘境。
後來女孩到底有沒有幸運地搭上你的後騎呢?
不要忘了...她是多麼地渴望被愛著的感覺，所以掩飾不住她的期待，
她嘴巴守著秘密眼睛卻一直追逐著你的腳踏車。
所以好朋友運用非常愚蠢而明顯的詭計--對你說了從沒載過她，這次大家換個新鮮的伴吧!
從你的背後瞭望出去的世界怎麼那麼溫柔。
身旁吹過的風怎麼就清淡優閒而舒服的讓人想哭。
我愛你!
那個十四歲的蠢女孩這樣在內心一點兒也不懂愛情地喊著愛阿愛阿。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她是出局的。
她從來不是你所喜歡的女孩。
你喜歡安靜、溫柔，白白淨淨的女孩。
然而她卻粗野、庸俗、 性格暴躁，毫無可取之處。
那時你的朋友冷冷地說，賴蛤嗎想吃天鵝肉。
她回家後照著鏡子哭了。
她青澀而青春的初戀阿，就是這樣一邊流淚一邊歡笑地走過來。
國三那年，你家裡發生了一些事情，畢業後你必須要離開。
哎，那對小孩來說，簡直如同生離死別。
那時女孩寫了好長好長一封信，然後不知道哪根筋卡到陰，把信裝在瓶中信裡面，
交給了你。
女孩為了掩飾喜歡你的這個事實(其實這根本人盡皆知了哪)，還寫了另一封同樣"勵志"
的長篇大論給你身邊那個嘴賤的好朋友。這叫欲蓋彌彰。
你看完信之後對女孩說"你有妄想症嗎"／
呵，那時候她很受傷又驚慌，但是仍表面死撐的面子，說:說什麼呢!那是身為國中三年
同學的好心建議耶!
女孩建議他什麼呢?
女孩覺得男生一點都不積極，女孩鼓勵他不要被家庭的事情打敗，
有什麼憂鬱的事情要儘管說唷!
這到底是表白還是無賴的妄想阿!
總之現在女孩一點都記不起當時寫過什麼，只記得那時你似乎覺得她是個奇怪而必須
遠離的人。所以女孩傷心地避開了。
而後長達四年半沒見面。
上了大學後意外地從A連絡B，B聯絡上C，而C就是你。
19歲那年據說是每個人人生必經的大風暴之年，女孩竟然就在那個年紀再次遇上了你。
她那時就下定決心，哎呀以前幼稚的戀愛就快點遺忘吧，這次絕對不要再讓你覺得
不舒服，一定要變成感情很好的「朋友」。
是的...因為女孩知道自己幾斤兩重。
只要能當朋友就好，真的。這不是偽裝大方的說法，而是對她來說，只要能跟你
當著經常保持聯絡的朋友，就已經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滿足。
但是女孩的好朋友卻偷偷告訴你，女孩還在喜歡你。
那時你愣了下慌忙回應:不不不,我配不上你。真的真的。
女孩當下慌了，急著想挽回劣勢，說，哪有什麼配不配!
但你執意避開了。
女孩知道，知道她這次又輸的徹底。
連重新當朋友都還沒有，就已經失去站在你附近的資格了。
被揭穿了心事，你又恢復四年前那打算切割的態度。
那時候女孩心裡受到很大的打擊。
－－我不是想要愛情，我只是想要站在你身邊當普通朋友!
為什麼老天連讓我自己假裝很幸福的機會都不給!
我根本不要，也知道要不起你的，以及其他任何人的愛情，
我知道是我不配。
望著大街上隨處可見的可愛的，美麗的女孩子們，女孩羨慕的眼淚都要擠了出來。
如果有那樣的外貌就好了。
如果稍微再可愛一點點就好了，
如果長得再嬌小一點就好了，
如果性格更活潑吸引人就好了。
如果...如果..
但是老天把我裝在一個就算化妝也很不好看的皮囊裡，
從小就習慣羨慕他人有安定的家庭，習慣羨慕可愛的女孩就應該受到男孩的保護，
而自己扛東西阿,依個人忍受寂寞阿,被嘲笑阿,一個人忍受阿。
女孩一個人躲起來偷偷哭泣的次數好多好多。
不過女孩知道這不能怪別人，要怪還不是只能怪自己呢。
於是期待了四年多的重逢，幻想的美夢破碎。
很奇妙的，從那之後又過了...六年了。
女孩再沒有感受過所謂的心動，也再也沒有過類似戀愛的感覺了。
女孩有時候會覺得很悲哀，但也很慶幸，至少如果男孩能夠獲的幸福的話，
自己好像也就能感覺到一點點類似幸福的感覺。
女孩每次想到他還是會很幸福，覺得這樣就夠了。
殘缺的東西就應該過著殘缺的生活，靜靜的，靜靜的，靜靜的，
雖然有時候很難以忍受孤獨一個人。
女孩不會再幻想有白馬王子帶她走，她很清楚這裡是現實世界，
問到了男孩的手機號碼就永遠存在手機裡然後永遠不會撥出。
她知道她不會撥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5.123.225
※ 編輯: s20100308 來自: 163.25.123.225 (04/08 00:51)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63.25.123.225
※ 編輯: s20100308 來自: 163.25.123.225 (04/08 0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