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 熱水與孤獨
凌晨兩點，提著重重的講義、背著重重的書包，拖著全身包括配備和身體總重超過八
十五公斤的軀殼，無精打采的推開家門。
期中考倒數三十六天，腦袋依然空白一片，每天K書K書在K書，我懷疑三十六天後，學校發
給我的不是成績單，而是精神科門診的掛號單。
整個夜都睡了，整個公寓裡只有我、以及星星們醒著，因為宿舍靠海，風聲前仆後繼
的朝著門窗撞來。12月的深夜異常的冷，如果碰上寒流來襲，那洗澡簡直比學測還折騰人
。但是身為處女座，一天不洗澡比一天不喝水還要難受，最後只好嘆口氣，認命的拿起浴
巾，彷彿要上考場的學測考生般，像翻開題目卷一樣扭開水龍頭。
我洗澡時有一個習慣，就是水沒放好前，我就開始洗澡。一邊測水溫一邊抹肥皂，然
後開始沖水沖水沖水……，這時的水龍頭是不會關的，就這樣任它如傾吐心事般，嘩啦嘩
啦的吐出熱水。而身體早已洗乾淨的我，會開始貪念浴缸裡熱水的溫度，會一直舀水一直
舀水，驅走那些妄想附在我身上的寒冷。
「喂！這樣很浪費水和瓦斯阿！」這時心裡有一個聲音這麼對我說。
「可是，很冷啊！」然後另一個聲音會開始反駁。
而我則會附議二號聲音，不停的舀水，一號聲音便瞬間沉默了。
沒錯，很冷，而且有如孤獨到令人絕望般那樣的冷。在那種孤獨下，你的手是冰的、
你的臉是冰的、你甚至有種錯覺連冠狀動脈都結冰了，只有心臟不願屈服似的維持僅存的
體溫，拼命的搏動著。記憶中對孤獨的感覺印象特別深刻，所以特別憎惡那種寒冷，彷彿
會燒盡一個靈魂的寒冷。
我不懂甚麼熱力學第一定律，也不知道甚麼能量守恆，我只知道在兩個人以上的世界
裡，孤獨並不成立，因為溫度不只一個人、溫暖也不只一個人。所以只有一隻翅膀，一個
人的我，只能藉著熱水來維持體溫，讓自己一個人，也有能力趕走孤獨的寒冷。
「HONEY~~不要洗太久喔~~」貌似她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或許是幻聽。
「……好，就出來了！」我仍舊關上水龍頭，拿起浴巾擦乾身體，套上衛生衣。
12月的深夜依舊這麼冷，在北緯23.4度的租屋處裡，浴缸的水帶著我的想法流入排水
孔。
打開門，我走出浴室，關上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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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空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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