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 Dear My Childhood
致童年：
我經常聽見你──在孤獨的時刻。你跑步的聲音，穿過學校的走廊、河邊的堤防、
家附近彎曲迂迴的小巷弄、高架橋底下路口的斑馬線... 呼吸道急遽地收縮，每一次吞
吐的困難教你痛苦萬分，你知道──再熟悉不過的氣喘、這回就快追上你了。
然而，你只是跑。
一切都會沒事的，我記得爸爸是這麼告訴你。雖然你總是跑得慢、跑得上氣不接下
氣、跑得濕透的頰上滿滿不知是汗水還是媽媽的淚水，但你也總是最有毅力、不輕易叫
苦、能夠傻傻支撐到最後的孩子。
所以每次說完了之後，爸爸總是微笑著的。不曉得你注意過了沒有？
然而，你只是跑。
傻小子──請容我這麼叫你──你沿著書的行句跑，愈跑愈遠、愈跑愈遠... 直到
爸爸媽媽、還有我，都看不見了。
爸爸依然微笑著，他說有一天你會回來，那時候的你，就已經長大了、長成一顆健
壯的樹，你必有著詩句一般的年輪、草書體般優美的蔭。
我一邊想像你長大的樣子、一邊聽你... 替你蒐藏每一個鞋印裡面都有的各自不同
的聲音。等你回來我也要讓你聽：你就是這麼跑的、就是這麼長大的。
但昨夜，你確實在夢裡將我驚醒。你跌坐在地、泣不成聲。
我看見你疲憊而迷茫的眼、急促而壓迫的呼吸，你必定跑了好遠好遠一段路了。
然而，你只是跑、拼命地向前跑──卻早已不知道該往哪兒去了... 我甚至無法辨
別... 你真的長大了嗎？
那一刻起，我們彼此抱頭痛哭。除此之外，我們無能為力... 。
你一直都只是個孩子、離長大還好遠... 我抱著你，什麼也說不上了。
畢竟，淚水未歇。
我們不約而同想起了爸爸和媽媽，他們遙遠而親密的呼喚、現在必定更是蒼老、也
更為慈祥了吧！
我的童年，請安穩地在我的懷中睡著，不再跑、也不再哭...
等告別了夢境，我們將一起回家。
5.16.06 - Home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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