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波札那和納米比亞的非洲式民主
波札那和納米比亞的非洲式民主
http://udn.com/news/story/6816/609536
波札那(Botswana)是非洲大陸唯一自獨立以來，就保持多黨民主選舉的國家。它從未發生
過軍事政變，也沒有經歷過內戰衝突，更沒有領導人為了延長任期而修改憲法的政治操作
。換句話說，它是一個民主政治從未中斷模範生，不過，在波札那近五十年的多黨選舉中
，執政黨從未輸過任何一次的大選，始終占有國會的多數。今年十月，執政的波札那民主
黨(Botswana Democratic Party，BDP)又再度贏得國會大選的勝利，在競爭的五十七席中
，贏得超過半數的三十七席。由於波札那還沒有經歷過政黨輪替，因此有人懷疑這個一黨
長期執政的國家，其民主性究竟如何？
波札那鄰國、一九九○年才獨立的納米比亞(Namibia)，已經歷了六次多黨民主選舉，但
至今為止，執政的西南非洲人民組織(South West African People’s Organization)在
每一次的選舉中都獲得勝利，從開國英雄努菊瑪(Sam Nujuma)到接任的波漢巴
(Hifikepunye Pohamba)，以至今年十一月新當選的庚歐卜(Hage Geingob)，SWAPO的得票
並未遞減，今年甚至創歷史新高。SWAPO的一黨獨大，是否也會衝擊到它的民主發展？
波札那是前英國殖民地，一九六六年獨立後，就舉行多黨民主選舉，但BDP已經連續贏得
十一次的大選，一直都是該國的執政黨。波札那並未如許多歷經英國殖民統治而獨立的非
洲國家，在建國初期短暫採取西敏寺(Westminster)的議會制後，又改為總統制(迦納、肯
亞、尚比亞、馬拉威、獅子山)，也沒有如部份國家將多黨或一黨獨大的政黨制度改為法
理的一黨制(獅子山、馬拉威、坦尚尼亞)，更未如一些國家曾發生過軍事政變(奈及利亞
、迦納、獅子山、烏干達)，因此基本上政治穩定，多黨民主選舉及文人執政從未中斷。
然而，根據政治學大師卓斯基(Adam Przeworski)的說法，民主制度意味政黨會輸掉選舉
(democracy is a system in which parties lose elections)，波札那的BDP執政近五十
年而屹立不搖，不禁讓人懷疑它的多黨選舉是否僅為包裝其非民主本質而舉行的政治儀式
？
納米比亞原是德國殖民地，一次大戰後國聯將其交由南非託管(mandate)。二次戰後，當
非洲大部份國家展開去殖民化(decolonization)的過程時，實行種族隔離(apartheid)的
南非少數白人政權將納米比亞視為其和非洲獨立國家的緩衝地區，不願意看到多數黑人執
政成為它的威脅，因此始終不願意讓它獨立建國。SWAPO這個一九六○年成立的游擊解放
組織，歷經三十年的對抗，終於在一九九○年完成獨立建國，而SWAPO雖非唯一的合法政
黨，但革命光環讓它能夠不斷贏得大選、長期執政。納米比亞雖然獨立歷史僅有波札那的
一半，但是SWAPO有可能會如BDP一般，在未來二十多年還是執政黨。如果我們再看鄰近的
南非及莫三比克，兩者自一九九四年以來每五年一次的大選，都是同一政黨獲得大勝。前
者的非洲民族議會(African National Congress，ANC)及後者的莫三比克解放陣線
(Frente de Libertação de Moçambique，FRELIMO)，已連續贏的五次大選，短期之內
大概都不至於出現政黨輪替。
執政黨長期一黨獨大，是否就無法見證到多黨民主政治的出現？如果我們以亞洲的日本及
印度來看，這兩個民主國家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曾讓政治學者懷疑，其一黨長期執政的情形
是否與民主政治的精神相違背？印度的國大黨(Indian National Congress)在執政近三十
年後，首次於一九七七年失去政權，儘管仍是國會第一大黨，但得票率首次低於四成，反
對黨結合其它小黨組成聯合政府。雖然國大黨在一九八○年代中期以後，一度曾拿到近五
成的選票及九成的國會席次，不過這僅是曇花一現而已。國大黨雖然能夠組成聯合政府，
但得票率卻持續下滑。二○一四年，它不僅丟掉政權，且得票率來到歷史新低的不到兩成
，國會席次僅四十四席，占總席次百分之八而已。
日本的自民黨(Liberal Democratic Party)於一九五五年取得政權後，在過去近六十年的
時間中，僅有一九九三─一九九四及二○○六─二○○九總共五年左右是在野黨。今年十
二月安倍晉三(Abe Shinzo)首相提前解散國會後的選舉，自民黨又大獲勝利，未來還有四
年的任期。儘管如此，自民黨和國大黨一樣，都輸過選舉，成為在野黨，而不是從未下台
的萬年政黨。換句話說，只要多黨民主選舉的機制存在，各黨又能在公開(free)、公平
(fair)及透明(transparent)的程序下參與競爭，執政黨總是有輸掉選舉的可能。
若是從這個指標來看，南非的ANC最有可能面臨政黨輪替，但是南非目前第一大反對黨的
民主聯盟(Democratic Alliance)是一個以白人為主的政黨，因此以黑人在人口中的絕對
優勢(六比一)，除非有黑人的政黨能夠迅速增加實力與支持度，否則要看到ANC下台，而
得等一段時間。
在今年的總統大選中，波札那執政黨雖然獲得國會多數，讓卡瑪(Ian Khama)總統順利連
任成功，但BDP得票率首次不滿五成，而國會席次也從上一次五十七席中的四十五席降到
三十七席，顯然它未再享有過去的高度優勢，但要因此判斷或預測BDP有可能在下次選舉
中丟掉政權、為反對黨所取代，似乎言之過早，畢竟在兩股反對勢力不能整合的情況下，
單一選區的選制仍然對BDP有利。
今年納米比亞的選舉，在現任總統波漢巴兩任任期屆滿不能參選連任的情況下，SWAPO的
候選人庚歐卜竟然能獲得近八成七的選票，橫掃得票低於百分之五的對手，讓人覺得
SWAPO氣勢如虹，完全沒有因為執政近四分之一世紀讓其優勢流失。不過，若是我們檢視
BDP在獨立前二十五年的得票率始終維持在六成五以上，但後來卻逐漸跌到五成出頭，以
至於目前不到五成，再看看日本及印度的例子，我們還是該有樂觀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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