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 [新聞] 出版社證實林奕含父母聲明!驚爆「補習班名師誘姦」消失
剛好 FB 上看到一篇專訪順手貼一下
https://womany.net/read/article/13052
我的痛苦不能和解 專訪林奕含:「已經插入的,不會被抽出來」
林奕含寫《房思琪的初戀樂園》,在苦痛與精神高壓的當代,她不願消費任何一則悲劇。
每一個結構裡的悲哀都是一個人的史詩,真人真事改編房思琪與愛戀交織的受暴經驗,這
不只是一本小說,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怪醫千金,漂亮寶貝,這名號何許人也,見面她說,我是廢物,我是痛苦的神童,別向我
要答案,我只是名精神病患者。
2017 年,林奕含是文壇迸發的一株彼岸花,彼岸花要去地獄,魔不收,徘徊在黃泉,魔
不忍,於是讓她生根,成了死亡的接引之花。彼岸花有錯過惋惜之美,花葉長在不同時候
,似林奕含永別人生長大的那一段。人都說這花像是魔有溫柔,讓人在歸途回眸,看見她
豔紅如淚的瓣。
走進約訪的咖啡店,林奕含戴起耳機看來好遙遠,她細讀訪綱,我輕聲打擾震起她閃爍的
睫毛,這見面生疏得很,她急忙收拾水杯包包移動,邊幫我添了水,一聲不好意思經常掛
嘴上,我不明白這歉意何來,寫時才想,或許這抱歉是代替世人說。
我是個惡意的作者,寫作是不抱期望的
「『這件事』是在我很小的時候知道的,聽起來很煽情,但它影響了,改變了我的一生。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變態駭慄,讀文學的老師誘姦了讀文學的女孩,發生在文明的大
廈、升學主義的補習班。林奕含談過這本書的問世,寫一個女孩被「誘姦」的故事,特別
在書頁最前寫刻上真人真事改編,她不要人們以虛構的僥倖去閱讀那恐怖,「當你在閱讀
中遇到痛苦或不舒服,我希望你不要認為『幸好是一本小說』而放下它,我希望你能與思
琪同情共感。」
近乎無力地寫完這專訪,難以想像:如果我愛老師,老師說愛我的方式是將陽具塞進十三
歲的我嘴裡;老師說我是全世界最好的禮物,卻殘酷撕裂地折著我的身體.....(推薦你
看:【書評】《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我不溫柔,世界太殘酷)
林奕含說寫是慾望,這個故事必定得讓人知道。但那慾望不像吃飽睡飽能滿足,寫了更不
舒服,但還想持續寫的慾望。我問她對這本小說有沒有任何期待?
她說:「我希望任何人看了,能感受和思琪一樣的痛苦,我不希望任何人覺得被救贖。我
要做的不是救贖誰,更不是救贖我自己,寫作中我沒有抱著『我寫完就可以好起來,越寫
越昇華』的動機。寫時我感到很多痛苦,第一次書寫完成、來回校稿的後來是抱著不懷好
意與惡意在寫。」
「我希望看的人都可以很痛苦,我是個惡意的作者。房思琪發生這件事的重量是,即使只
有一個人,那個重量就算把它平分給地球上每一個人所受的苦,每一個人都會無法承受。
」
在苦難面前,我是一個廢物
寫下《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掀起許多議論,一個沒有拿過文學獎的作者,張亦絢論擲地有
聲、駱以軍形容像納博可夫和安潔拉・卡特的混生女兒。林奕含沒有與誰討教或討論過文
字,她用完美主義教育自己,寫兩千字文章,每隔兩三個月就再回頭檢視,發現不滿意可
以修改的就會去修改或擴寫,她從未想過讀者是誰,只寫給自己看,鍛鍊書寫的音樂性與
操作字彙的克制,終於願意寫下這個擱淺在生命長久的故事。
像是義務一般地把故事寫出來了,她說:「一直以來都不想寫,因為一直以來我會做的事
只有寫文章,這件事不是簡單可以用文字概括的,我覺得用一些很雕梁畫棟的東西去把它
寫出來,是很徒勞的,我也在不可自拔地寫文章時,會有點恨自己,沒有起到任何實質上
的幫助,包括對我自己,為什麼我自己寫,老實說我並不知道。」
書寫於她是沒有成就感的,林奕含嗔恨自己只會寫:「寫作是一件很沒用的事,我的口頭
禪是,我是一個廢物。」
寫作前半年,她醞釀著同時陷入膠著:「精神病發作很嚴重那段時間,我有半年無法識字
,打開書字就像螞蟻一樣,我看不懂,很痛苦。失語,沒有辦法講話。我在思考讀文學的
人真的會做出這樣的事嗎?他誤讀了嗎,他讀錯了嗎,他沒有讀到心裡?我終究必須相信
,文學讓我幻滅。我長年以來用來鍛造我的尊嚴、我引以為傲的、讓人讚嘆的,我自己會
有些得意、自己以為有點思想的那個東西,竟然,會變成這樣子,我真的非常痛苦。」
林奕含熱愛文學,那程度好比:「如果有人罵托爾斯泰或是費茲傑羅,我會很生氣!」她
的憤怒坦白地像雙手掐住的那只水杯,透明堅毅。
文學是我教育自己的方式
林奕含高中讀的是數理班,當大家都會比誰的數理好、誰可以用最帥的算式解難題,她靜
定閱讀,說自己一直被看做那種會寫作文、有點風花雪月多愁善感的人。
她聲稱自己高二那年「起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件事讓她停滯,一是「房思琪」的故事
,二是精神病。「我開始厭食,不想吃飯睡覺上學,什麼事都不想做,看小說對我來說很
像私奔,因為大家都在準備大考,從那時候一直到現在,不停地看小說,高中畢業到現在
失學,看小說是我自我教育的方式,對我來說很珍貴。」說起文學,像莒哈絲談她的情人
,癡狂迷戀。
失學後林奕含開始長年窩在書房:「精神病真的是,很荒蕪。生病的期間做了很多荒唐事
,父母對我不能理解,失去健康親情愛情友情,一無所有,很痛苦很痛苦,反覆自殺很多
次.....」她聲量漸弱,如氣如絲,再直定地說:「真的是只剩下文學了,我書架上的這
些人很珍貴很珍貴,當我準備要寫小說時一邊構思,一段時間精神病又發作得更厲害,我
開始思考李國華身為一個學文學的人,文學對他與對我的意義,我一直相信讀李杜詩的人
,一定會是好人。」(延伸閱讀:我有精神官能症,但在理解我的痛苦前,別替我貼上「
危險」標籤)
每講到一個趨近天真的地步,她腦袋一轉又恥笑自己:好傻喔。說起自己對善美的偏執她
感覺世界不敢置信:「我知道這聽來煽情、迂腐,但確實是這樣。」我不禁想,她直視過
的地獄長什麼模樣,讓活著的一切,骯髒才理所當然。
真正的我,在過一個比較幸福的人生
林奕含嘲諷自己的精神病,我問她如何與苦難共處,她說我不會這件事。「高中得重鬱症
,後來又加上很多哩哩摳摳的精神病。」話說到著,林奕含有點好笑的笑出來,彷彿那病
淘氣可恨。「成年之後,一直到現在,我沒有做任何社交活動,我所有的活動就是關在書
房裡看書,可以說我的整個生命就是建立在思索這個骯髒的事情上。」
她與思琪的生命經驗交錯,思索一個人的人生,怎麼就停在那裡了?林奕含覺得自己沒有
社會化,沒有長大過,人經歷過的大學社交、社團活動、戀愛,她都沒有。「我比較親密
的朋友大概三四個,我最常講話的就是我先生,第二個最常講話的是全聯的店員。」
過去社會的經驗讓林奕含恐懼:「我之前有上大學兩年,會莫名其妙跟老師亂吵架,周圍
同學的反應就是,你應該要吞忍,我會覺得,這個是不正常的,很明顯是老師在欺侮我。
我少有跟外面的人相處的機會,不知道為什麼,一旦相處我就會搞砸,尤其是在面對上下
關係階層關係時。」
林奕含說自己可能真的不適合生存,因為上對下的權力關係、別人替他人打分數......等
社會活動使她厭惡。「人生很多成長,都發生在大家剛上大學的那個黃金時期,我可能永
遠錯過了,錯過就沒有辦法了。」
她形容人類是「外面的人」,我好奇林奕含如何看待活著?「老實說可能有點悲觀也像假
的,但是真的,我沒有活著的實感,有時候我會覺得,在很久以前第一次自殺時,我就死
掉了,我知道這聽來很虛假,我也常跟我的醫生說.....」
林奕含這一口氣嘆的好深邃,才像從懸崖回來說:「真正的我,在過另外一個比較幸福快
樂的人生。」
精神病的痛苦,我不能和解與原諒
《報導者》的林奕含專訪一出,林奕含彷彿成了精神疾病的導師,許多人投信巨細靡遺寫
出痛苦,林奕含說:「我真的啞口無言,因為我不是專家,我沒辦法介入誰的人生,我不
是心理醫生,就算我是心理醫生,我也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我不能對你的狀況下任何判斷
,或是對你的人生下指導棋,我只是個病人,我不能因為生病就在這方面有任何專業,所
以就,有點尷尬這樣子。」
她很喜歡在語述最後加上「這樣子」,唸起來很快就變「醬子」,有女孩的可愛。我問如
何與精神病相處呢?她頭看來很疼,談人們有個誤解,就是精神病要靠意志力痊癒,林奕
含說精神病與心臟病一樣都是醫學上的疾病,真的來的時候還是需要去急診、吃很多藥看
醫生。「我也沒有靠意志力,就是回診比較頻繁、哭比較大聲。老實說我自己都完全不會
跟痛苦共處,我自己的方法就是定期回診,每天吃很多藥,聽起來很孬,但就是這樣子。
我也覺得,如果你痛苦到某個地步,唯一的方法就是要看醫生,要回診。」(延伸閱讀:
【小鬱亂入專欄】輕鬱、重鬱、產後憂鬱!六張圖文帶你認識憂鬱症)
林奕含在受苦方面,讀張亦絢《永別書》,一句話就像她人生的寫照:「我是痛苦的神童
。」
「我是痛苦的神童[......]我的問題是,人類需要這樣的知識嗎?需要了解,那麼極端的
痛苦與真相嗎?」——《永別書》
面對苦難她覺得最糟的就是即便寫了這樣的小說,殘忍的事實仍會繼續發生。人們可以報
復邪惡的方法幾乎沒有,甚至,市面上心靈雞湯宣導著和解、多少創作聲揚原諒:「我討
厭覺得什麼事情都可以和解,我很討厭原諒,非常。之前有關於慰安婦阿嬤的《蘆葦之歌
》,或是很多電影都會在結尾放上一個新生嬰兒,象徵新生,我看了就很生氣,很多事情
都不能得到新生,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
林奕含太氣憤時,眉心皺成漩渦,窩藏傷心的黑洞。我問起她如何看待以結構出發去解決
現狀?「我知道站在長遠的歷史來講,確實會新生,我這本書可能有人可以得到警惕,有
人也許得到安慰,但我所知的經驗,就是他們沒有了,永遠不敢出門,他發瘋了,如何跟
我說有新生?如何告誡世人房思琪成了一個教訓?這樣太殘忍了,我不能和解。」
已經插入的,不會被抽出來
林奕含特別說,不希望這本書與結構產生關係。別輕易以體制去解構它,因為一旦如此,
就如同視「房思琪」為個案,當作無數個被害者中的分母。
「我不太願意站在那個觀照長遠、歷史的角度去思考。我知道這樣子很政治正確,我也有
能力如此思考,但我不願意。」
這時代流行「大格局的思考」,林奕含卻說,我不同意站在父權的正對面去抗爭。「當我
們說出父權強暴女權、體制強暴知識,是很輕鬆的,太習慣講這句話,他們不知道『強暴
』這個詞的重量,他們不知道有人聽到這個詞就會昏厥,痛苦不已、不舒服到耳聾半天,
這是很危險的。我覺得沒有受暴經驗的人,或許能,可是你要作者我,或是思琪,說出『
我小時候愛上強暴我的老師』,那是非常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延伸閱讀:「請給自己
機會,去處理傷痛」從陳三郎到陳潔皓,性侵傷痛的三十年)
林奕含再提出,她更害怕一些所謂「比較進步」的人,修了性別學社會學後彷彿能輕易去
解構痛癢:「讓我害怕的是,很『聰明、進步、政治正確』的人,這些人是有理想抱負的
,他們在談結構時,一個一個的房思琪,是不是就從大網子漏下去了?所以為什麼我要寫
思琪的事,甚至細到有點噁心、情色變態。我要用非常細的工筆,去刻畫他們之間很噁心
色情很不倫的。大家都看到統計數字,所以我不想談結構,大家都忘了,那是一個一個人
。」
她不忍心,一個個房思琪,從那結構的網掉了下去,林奕含談起這個小女生:「就像思琪
從未能夠進入結構,她寧願可以進入結構,寧願當一個無知到進入結構的人。她寧願沒有
讀過書,沒有讀過《第二性》、《性別打結》,她寧願『讓男人養她』、『買名牌包包』
,她寧願做這樣的人。但不是,她讀過,她了解一切,她還是只能從另一個角度『讓男人
養著她』。她的『快樂』是帶有引號的快樂,她知道那不是快樂,可是若她不把那當作快
樂的話,她一定會活不下去,這也是我覺得很慘痛的一件事。」
「不要跟我講你要看遠一點,你要放下,你要站高一點看。我是很苟且的人,從長遠歷史
來看,也許可以被改變,但我所知的就是,已經瘋了的人,不會變成不瘋,已經插入的不
會被抽出來,我所知的就是這樣,我非常痛苦非常生氣,已經吃進去的藥不會被洗出來。
」——林奕含
再見自尊
《房思琪的初戀樂園》是一起令人心碎的事實,林奕含也是。她多麼心疼地說,是房思琪
過了一個沒有人該過的人生,林奕含也是。
房思琪在自己的日記寫下:「他硬插進來,而我為此道歉。」
林奕含常掛在嘴上的道歉,是不是也近似這樣,傷痛讓人忘了事實,抱歉了,無用的自尊
。想著那日專訪結束,我與林奕含走出咖啡店,她原來要去書店,走到一半又孩子氣地說
好懶啊回家好了。她輕盈的腳步,白皙的手指,如何徒步下這樣沈重的事實。
她是徘徊在黃泉的彼岸花,魔不忍收她,又不捨讓她走,林奕含是魔在人間種下的溫柔,
她身上背負地獄加諸的惡,花心裡有純摯善美。
※ 引述《RoroyaZoro (最賤.問天譴)》之銘言:
: 其實整件事情說白話一點
: 應該是補習班老師欺騙小女孩的感情和身體
: 有的人被欺騙感情 走得出去 或者好運遇到一個好人讓他可以忘記
: 有的人 走不出去 就此自甘墮落
: 有另一種走不出去的人 就是自我了結或同歸於盡
: 大致不出這三種情形
: 我覺得不管是女權自助餐或是母豬教信徒
: 說穿了都是同一類人 雙重標準的同一類人
: 如果把事情拉開性別來看
: 請問今天一個人欺騙另一個人的感情和身體
: 錯在誰?
: 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大家都很快的答得出來
: 為什麼加上性別之後就不一樣了呢
: 對母豬教徒來說 女生被騙 就是鮑換包 自己蠢
: 男生被騙 就是遇到母豬
: 對女權自助餐來說 女生被騙 就是男生該死
: 男生被騙 就是男生不爭氣 女性性自主
: 根本同一類人無誤
: 所以我建議女權自助餐乾脆跟母豬教徒湊一對算了
: 這兩種人跟正常人在一起都是災難
: 為什麼被騙的人還要被酸母豬啊 是騙人的人是公豬才對吧
: 就事論事 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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