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月光落．秋楓沒(3)
皇甫父女回到武昌後，就在府城開了間小醫館，名喚「百草堂」，並且把楓的奶奶從鄉下
接來，一家人便在武昌府城住下了。
皇甫家三代單傳、世世為醫，一直到了皇甫冬陽這一代，無奈只出了楓一個女兒，皇甫夫
人因難產逝世。皇甫冬陽對夫人一往情深，多年不曾動過續弦的念頭，將自己所有的愛都
給了楓，一人辛苦的拉拔她長大。楓從小便跟著父親認識草藥，研讀醫書，學習把脈、針
灸等技術，幾年下來，天資聰穎的楓也學了父親醫術的六七成，普通的病症把脈、開藥都
不成問題，在「百草堂」幫了皇甫冬陽不少忙。
皇甫冬陽心裡疼惜這個女兒，楓兒從小個性就溫柔、貼心，就像那夏日的微風、冬天的暖
陽一樣，與她娘如出一轍，十分討人歡心，且聰明、學東西也快，他是很想就這樣把衣缽
傳給女兒，但畢竟一個女兒家出門在外、拋頭露面的，總是令人擔心。回到武昌後，這「
百草堂」一開，便有些立志學醫的青年上門來想拜皇甫冬陽為師，皇甫冬陽見堂裡需要人
手，若有人承襲自己的醫術也好，便出了些題考考這些人，不僅可讓不堅定之人知難而退
，也可從中挑些可造之才。爾後，便收了幾位徒弟讓他們在堂裡幫忙，待閒暇之時便指導
他們醫術。
今日，「百草堂」忙得不可開交，抓藥跟看診的人都比前幾日要多。裡裡外外擠滿了抓藥
的客人跟待診的病患，鄉親們就在這閒聊了起來，還有娃兒的哭聲斷斷續續，也許是已經
初冬了，患風寒的人越來越多，皇甫冬陽又堅持每個病人「望、聞、問、切」他都要自個
兒來，每天休診後，皇甫冬陽總是累得一躺上床就睡得不醒人事。
「師姐，前面舖子的藥材似乎不太夠了。」
大弟子李伊陞掀開診間的簾子，對正在忙著寫藥方的皇甫楓說
皇甫楓坐在皇甫冬陽一旁，振筆寫著她爹一連串唸出的藥材名，一頭長髮用簡單、素色、
沒啥裝飾的釵子紮起，一襲淡藍色的襦衣搭著白色的裙，在外又套了件暗色的對襟比甲，
雖然不若那些千金小姐的衣著鮮豔，但卻簡單而素雅。冬裡的陽光穿過窗櫺灑在室內，一
時之間，李伊陞竟覺得皇甫楓不若平常似的，以為自己累昏頭了而揉揉眼。
皇甫楓此時手裡正忙著，便連頭也不抬。
「先去後頭藥房裡拿，不夠存貨的寫張單子來，我等會再跟趙大哥去藥材店大叔那拿，若
我回來前有不夠的藥材，給病人說聲抱歉、少收點錢，讓他們去別家藥房拿藥吧。」
李伊陞跟趙冱士是皇甫冬陽的兩個學生，今天輪到他們在「百草堂」幫忙。其他學生便跟
在皇甫冬陽旁學習或在書房讀書，偶爾前面忙不過來，到後頭叫人就好。
皇甫楓寫完手上這張藥方，叫了個學生替她的位，立刻喚了趙冱士往外頭走。
「大叔，麻煩你快點兒，我們舖裡正忙著呢。」
「哎，皇甫小姐，這就好哩，我讓夥計點清楚藥材，要是錯給或少給你們就不好了。」
「喏，這不就好了，給、小心點，重呢。」
「那我們先走了，有空再來陪大叔下棋。」
皇甫楓提著兩捆藥材，點頭笑笑對大叔示意，趙冱士則是扛了一大麻布袋就往外走。
「師姐，我這袋都啥呀，怎那麼重？」
趙冱士滿頭的汗，把快滑下去的袋子用力拉了一下，即便是他也覺得有些吃力了，趙冱士
的樣子就像一般習武的壯漢，孔武有力，但他卻有著一副仁慈的心腸，小時曾被一位大夫
救過，便立定志向也要行醫救人，從小便自己研讀了不少醫書。
「喔，反正那些能碰的、要切的都在那了，人參、羅漢果呀，自然就重了。我手上的藥草
可是碰不得的，一傷到藥性就開始放，珍貴的很。還有呀....我不是讓你們別叫我師姐，
叫我楓兒、小楓、皇甫小姐都好，明明你們年紀都比我大呀，就是沒人肯理我。」
皇甫楓手上拎著藥材都比較稀少，那葉子又脆弱，運送就困難了，自然價格也不便宜，她
可是一路小心翼翼，連自己的裙邊都不敢碰到。
「可是....聞道有先後，師姐比我們都早向師父學醫，醫術也比我們高的多，自當是要尊
稱一聲師姐才是。」
『師姐、師姐的叫，都把我叫老了，明明人家才十五歲。說都說不通，腦袋裝石頭嗎？』
皇甫楓雖然心裡這樣想卻沒有說出來，畢竟不過是個稱謂，要是他們知道自己介意這種小
事，不被笑才怪，皇甫楓癟了癟嘴，踢了路上小石子一腳。
這舉動被趙冱士看在眼裡，只當她是無心的舉動，覺得小妹妹很可愛，並不知皇甫楓心裡
的想法。
「呃!」 突然間，趙冱士一個不注意便與迎面而來的男子對肩撞上了。
「痛，你沒長眼睛呀!」 出聲的男子生氣便推了趙冱士一把。
趙冱士背著藥材一路走來，早就疲憊不已，被這男子一推，腳下不穩便跌坐地上，屁股跟
地面著實來了個親密接觸，麻布袋也摔到一旁。
「你做啥呀？!沒長眼睛的是你吧!沒看我這大袋東西？」
趙冱士這一摔，本來因為疲勞而精神渙散，這下全都醒了。立刻站起來，也不管一旁的藥
材，打算跟這男子爭個對錯。
「哼，我才不管，你撞傷了我，總要陪個醫藥費啥的。」
男子看都不看趙冱士一眼，下巴抬個老高，自顧自地搧他的扇。
「你....」 趙冱士說不過他，見他那趾高氣昂的樣子，恨不得飽以老拳。
楓伸手拉拉趙冱士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這位公子，我替他陪個不是了，不小心撞到公子，還請公子海涵。」
男子聞聲，聽到是個女子溫柔的嗓音，終於看了皇甫楓一眼，楓對他露出了淺淺一笑。
「這道歉我是接受，但銀兩還是要賠的。」
「我看你是欠人教訓!」 趙冱士說完便要捲袖
「公子若執意如此，那我們便報官吧。因為我們"珍貴"的藥材讓公子這麼一推都灑了，搞
不好還有些壓壞了呢，這少說也要上百兩。路這麼寬還會撞上，到時知府定是讓我們互相
賠錢了事，就不知是公子的醫藥費多還是我們的藥材錢多了。」
楓說到珍貴的藥材還加重了語氣，說完便又衝著男子一笑。
男子一聽，愣了好一會兒。
「罷了，我的藥錢就甭了，這些就當我賠你們灑出來的藥。」
話說完，男子丟了碇銀子，跑了。留下皇甫楓跟趙冱士兩人在原地。
「這廝跑的還真快呀....」
「這種人呀，就是欺善怕惡，別跟他講理，但動手又傷了自己，用點小計策就好了。」
「不虧是師姐，果然聰明過人。」
「(又師姐師姐的)沒的事，是趙大哥一時氣不過，昏了頭。咱們快走吧，讓他這一耽擱，
不知要麻煩多少病人去別處抓藥了。」
「嗯。」 趙冱士很快收拾灑出來的藥材，麻布袋再度上肩，跟上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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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城下的森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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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褚君月自己偷跑了出來，沒有朔兒、望兒跟著，午飯過藉口說要午睡一會兒，讓她
們都出去後，就從窗戶爬了出來。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此有力，一直到離開褚家
她都能聽到自己咚咚. 咚咚的心跳聲，總覺得好像下一瞬心臟就會從口裡跳出來似的，一
出後門，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氣。
今天是冬天裡難得的晴天，窗外溫暖的陽光灑進屋裡，好像向她招手似的，一整個上午君
月都心不在焉，還被夫子唸了好幾回，讓她回去罰抄「道德經」，下午她倍感煩悶，決定
不練箭、不練琴，跑到城下森林裡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懷抱。
為了避開熟識的人，君月特地不走大路，因為褚家的館子分散在武昌府城，所以花了她一
個多時辰，繞了大半個府城才到森林，一個人手上拿著樹枝揮揮來畫去，在林裡散步。
成群的杉木競賽般直挺挺地衝向天空，好像沒有盡頭，風吹過林間發出颯颯聲，地上的葉
影搖晃，平時熟悉的角落此刻卻陌生了起來。君月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突然惶恐了起來
，周圍的氣氛讓她覺得似乎下一步就會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突然出現在她面前，一口把
她吃了。
君月加快腳步，想快些穿過這片冷颼颼的杉木林，到達她平時戲水的小溪，那是她和朔兒
、望兒之間的秘密，她們無意中發現的那條溪水被保護在一大片樹林之後，還要穿過一段
櫟樹林的蜿蜒小徑，若不是湊巧，她想她們絕不會發現小溪的存在。
沒注意到腳下有棵倒地且半腐朽的樹幹，君月一個踉蹌，雙手反射性地伸出去保護自己，
沒讓自己跌個大跤，但手卻磨破了。
「這下糟了，帶著傷回去要怎麼解釋才好，還有箭跟琴都甭練了....」
君月坐在樹下，想著要拿手上的傷怎麼辦，身上也沒帶著手絹，打算繼續往前走向小溪，
用溪水清清傷口也是好的。
「你怎麼了嗎？怎一個人坐在這？」
突然冒出的女聲讓君月嚇了好大一跳，額上的汗慢慢冒了出來，她緩緩地轉過身，看見一
個少女身著白衣白裙，襯著她雪白的肌膚，精巧而細緻的五官，好似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女
。君堯哥哥房裡就有幾幅，君月老覺得自己姊姊們已經十分美麗，何必盯著畫裡不會動的
人看。但這一瞬間，褚君月覺得自己一定是遇上這森林的守護女神了吧，一張嘴吐不出半
個字，少女朝著她走來，一雙眼從她臉上掃到那隻受傷的手，一接觸到那眼神的她居然文
風不動，不、應該說連手指都僵住了吧....
「你受傷了! 等等喔。」
等到少女走近自己，放下手上的竹籃子，褚君月看見裡頭的果實跟藥草，才確定自己不是
見鬼了，呼了一口氣。
「忍一下，可能會痛喔。」
少女從籃裡拿出個竹筒，伸手拉過君月的手，就在上頭猛倒水。傷口碰到冰涼的水，突然
的刺痛讓君月皺了眉頭，輕輕的咬住牙不讓柔弱的叫聲從口中竄出。
「這是前方小溪的泉水，很乾淨的，對傷口好。」
少女又拿了一撮不知是啥的草在掌裡揉碎後，往君月的傷口上敷，從懷裡掏出手絹便給君
月繫上。
「好了，這樣就成了，回去等草藥乾後就可拿下清洗，再敷上幾日創傷藥應該就好了。」
少女站起來拍拍膝上的落葉，整了整裙子。
「我得回去了，你也快走吧，天色晚了，別一個人待在林子裡，不好。」
少女拎了她的竹籃子便往城裡的方向走去，君月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方才竟隻字未發，
不僅沒向少女道謝，這下也不知對方名字如何尋人，何時自己變得如此愚蠢、遲鈍。君月
站起來踢了踢腿，黏在腿上跟靴上的落葉便飄了下來，往少女離開的方向一望，竟感到悵
然若失。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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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甲很多請無視(笑)
君月：聽說大家都覺得我開後宮？
貓少：不是嗎？
君月：當然不是，沒見我看到楓兒都呆了。
貓少：欸，那平時跟朔、望兩人是怎樣？
君月：只是喜歡漂亮大姊姊，開開玩笑，逗著玩。
貓少：色胚、惡劣!
朔、望：(咬手帕貌)原來少爺只是逗我們玩的....
君月：沒有、沒有，別聽那人胡說，還不都她的錯! (指) (伸手要抱)
貓少：欸，(戳樓上)你看一下那裡....
楓兒：(手裡拿針)月....你是哪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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