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祂的問題沒有答案(158092/191458)消失

看板Fantasy作者時間8年前 (2017/11/10 12:02), 8年前編輯推噓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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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冒險旅程即將結束,心死x厭世x悶騷,誰能成功阻止末日再次降臨? -----------(135796/191458)------------   應該要戴手套的,小月心想,媽媽有提醒要帶著但她故意不聽,現在果然吃到苦頭了 ,如果不那麼冷就可以幫上忙。   小月雙手流著汗,這是她第一次發現手會流汗,十一月的寒風挾帶著魚塘的臭味不斷 地從後方襲來,加速帶走體溫,凍得她兩腿發抖,   她緊盯著學校禮堂與圍牆的夾縫處,有幾個高年級的男生在那群聚,小月認得其中幾 人,尤其是塊頭最大的那個男生是六年級中最討人厭的,時常找其他同樣討厭的人一起欺 負同學、翹課打架,就像現在,   一個小月班上的瘦小男同學被團團圍住,雖然她不常跟男生一起玩,但她記得大家都 叫這個人波卡,而波卡已經被脫得剩下內褲,衣服被踩在地上都變得髒兮兮的,小月很想 大叫要他們住手,但她怕會受到相同的對待,   她不懂這些男生為什麼要欺負沒辦法反擊的人,看著別人痛苦難道會讓自己更強嗎? 波卡對人很好、常常逗別人笑,老師交代的事情都做得比別人好,只是長得比較矮而已, 為什麼這麼善良的人要受到這樣對待?   上課鐘聲響起,但那些臭男生沒有要停手的意思,還把一絲不掛的波卡推去撞牆,他 一時沒站穩摔了個跤,但那些惡霸沒有同情波卡,甚至嘲笑他,   波卡試圖爬起卻又被壓倒,再度抬起頭時,視線投向了小月的方向,一時之間他們四 目相交,他沒放過用眼神求救的機會,但小月看見卻拔腿就跑,   一直跑一直跑,到了她的班級也沒有進去,她知道應該跟老師告狀,不過此時她只想 躲起來,離所有人越遠越好,於是她把自己關在廁所中,眼淚簌簌地落下弄濕了她的布鞋 ,小月哭著就開始咳嗽,還覺得頭不太舒服。   一會後有人敲響了廁所的門,小月嚇得抽了一口氣,她在這很久了嗎?小月心想,是 不是老師來找她了,還是…是那幾個大男生…   想到這原本就快止住的眼淚再次潰堤,現在沒人可以保護她,在廁所大叫也沒人聽得 到,她也要被人脫光光踩在地上了,   「小女孩,妳叫什麼名字呢?」門外的聲音說道,聽起來像是男老師,感覺溫柔而且 很厲害,小月猜想這個人應該長得又高又壯。   「你是誰?男生不可以來女生廁所。」小月吸了吸鼻涕。   「我跟妳一樣也想要阻止壞人。」   「剛剛那些人嗎?」小月一陣鼻酸,「波卡他好可憐,老師你可以幫幫他嗎?」   「那是小男生們在成長時必經的學習過程,他們得學會擁有力量時該用在哪裡,而受 到不公的對待時該如何處理以及強化自我心靈。更重要的是,旁人看到了這個情況會怎麼 做。」   「我很想幫忙,但是…但是……」   「沒關係的,小女孩,沒有人會責怪妳,在這個年紀光是擁有助人的心就已經值得讚 許了,而且我覺得妳沒有魯莽行事非常正確。」   「什麼是魯莽行事?」   「如果妳剛剛自己跑過去想要趕跑一群大男生,那就是魯莽行事。」男老師頓了頓後 說,「小女孩,未來可能會有更大的威脅出現危及到全人類的存亡,我需要個助手和我一 起面對,妳願意成為那個人嗎?」   「意思是打敗壞人嗎?」   「是的,妳好聰明。」   「那我想我可以答應你,我叫月靈,你呢?」   「真高興妳同意了,事實上…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但不知為何,我覺得會遇到妳並 不是偶然,」男老師的聲音往上移動,似乎是站起來了,「我的名字不像妳的這麼美,所 以叫我男孩就好。」   「男孩?」   「是的,大家都這樣叫,那麼今後請多多指教,雖然很想再跟妳多聊一會,但時間差 不多了,往後我會爭取更多時間來和妳見面,再見了,月靈。」   男孩語畢她立刻打開門,外頭卻一個人也沒有,她想起了波卡,於是大吼大叫地跑去 找老師,而雖然之後她被找過幾次麻煩,但她從不退縮,甚至讓想欺負她的人吃了幾次鱉 ,那時開始,她便知道了自己未來的方向。   小月杵在牆邊,俯瞰清澈的溪流與蓊鬱密林,第五十層的景色最能令她放鬆,雖然在 西塔工作了一年多了,仍然對全透明的牆壁嘖嘖稱奇,她幾乎覺得能聞到綠葉與泥地發散 的沉香,   調查工作最無趣的階段就屬現在了,負責的嫌犯被捕入獄、雖尚有疑點但已找不到施 力處、驗屍程序也進入沉澱期,詳細報告得經過民間醫院和巨塔醫務所兩邊審核,加上繁 複的公文往來使得小月能做的事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你覺得這是怎麼做到的?」小月問道。   「嗯?」葉倫拔下耳機傳來搖滾樂,「抱歉,妳剛剛在跟我說話嗎?」   「我們到現在還只能在小物品上附加魔法,而這座塔有一百零一層,每一層都是這種 單向透光的牆壁,光是這樣,就已經超出了所有魔法師的能力範圍了。」   「更何況這是塔中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   「那你肯定沒有用心體會這的風景。」   「剛來的第三天就沒感覺了。」葉倫起身,幫小月按摩肩膀,「小月月,怎麼又惆悵 起來了,告白被拒絕了?」   「也要有對象啊…」小月微微往後仰,讓葉倫接住她,「要不是很舒服,我肯定告你 職場性騷擾。」   「還有我也夠帥。」   「得了吧。」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看待葉倫,他們很要好,但一次也沒有踏出友誼的 範圍,而誰也沒有明確示意要進一步發展,所以也就停留在這個尷尬的階段,   葉倫不知道怎麼了,明明條件不差卻一直沒有對象,雖然她也喜歡有葉倫陪伴,但有 時會因此感到氣憤,怪葉倫像個稻草人,把男人都嚇跑了,   但想想,她其實也還沒準備好有個伴侶,或許這樣很適合她,畢竟,她知道自己的身 分,而大概也能猜出戀愛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只是有時不免覺得沒體驗過很可惜,小月嘆了口氣,想起來自影視作品、書籍雜誌與 大家分享的經驗、對於愛的描述,沒有例外都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但她卻不敢擁有。   「怎麼突然在想這些?」   「定期得讓你貧乏的腦袋轉轉,身為朋友這是不可推卸的責任,」肩膀上突然傳來一 陣劇痛,小月發出哀號,「別惱羞成怒啊!小力點,靠右邊一點些,謝謝。」   「是瑞恩嗎?」   「算是吧,他越來越讓我憂心。」   「我同意,聽說卸除他的魔力時,費的時間與力氣都比過去更久,我從不知道有誰的 魔力可以成長得這麼快。」葉倫說道。   「而且調查的結果也很詭異,璨雄的同夥都提到有預言師牽扯其中,只要跟那些人牽 扯上就沒好事,可惜我們沒有證據。」   「妳覺得有必要呈報給大魔導嗎?」   「我正打算先跟惠姐討論。」小月說。   「她獨自去追查預言師正忙得不可開交,妳還是自己作主比較好,反正她有授予妳足 夠的權限。」   「那是另一件讓我憂心的事。」   「惠姐的能力強得很,與其擔心她會辦不好事,不如多想想晚餐要吃什麼。」葉倫說 完坐回位置。   「你們男人真是笨得可以,」小月摸了摸肩膀,少了葉倫溫暖的雙手頓時令她有些空 虛,「你知道那個姓迪的是什麼人嗎?」   「聽說是預言師的新任會長?」   「別跟我說你真的笨成這樣!」小月嘟嘴、鼻孔噴氣,「惠姐心思這麼纖細,上一次 已經因為孩子的意外而辭職,好不容易到了一個安寧的環境恢復心神,卻又因為學生遇上 麻煩而回來,更糟的是調查對象還是她前夫…我好擔心她被二次傷害。」   「那去主塔吧。」   「真的?」   「反正瑞恩事件也查不出新東西了,找大魔導談談,說不定運氣不錯能解開一些疑惑 。」   瑞恩覺得這裡和認知中的監獄相差甚遠,每個人都住在像是飯店一樣的套房中,裝潢 與家具絲毫不比他家中的馬虎,   最特別的是塔的外牆像是不存在,使地板好像飄在空中一樣,入獄的第一天他就愛上 了高塔的美景,沒有框架與梁柱的干擾下,視野驚人的遼闊,但聽說塔是完全封閉的,連 扇窗戶也沒有,出入只能通過大門,   或許這透明牆是為了兼顧防禦和空氣流通所設計的,不曉得這裡的圖書館有沒有相關 的書籍能提供答案,瑞恩心想,看來得花點時間翻翻書了,但不要緊,現在他最多的就是 時間。   瑞恩時常一個人關在房間中,沒做什麼,只是看著連綿的綠色山峰、幻化無常的白雲 ,而夜晚則有城市的燈火在天邊閃爍,   而國境之外則被暴風牆給圍繞,以至於遠處的天空總是迷濛灰暗,據說這道環繞國土 的永恆的風暴沒有任何縫隙可以被看穿,而太過接近的船隻無論大小皆難逃翻覆的下場, 飛行工具就更不用說了,   瑞恩讀完了手中的信,沒有屬名,但看口吻就知道是出自芝柔,他想起女孩的唇,卻 又忘不了另外一人的體溫,瑞恩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感情,而剛好就在此時入獄,感 覺就像是在刻意躲避這些問題令他很不自在,   他看著高塔之外,夕陽為天空與大地投射出長長的陰影,河川閃耀金黃光輝,令他心 情稍稍平靜了下來,但風向變化總是非常快速,就如同此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幾分鐘內就 變得灰撲撲的,整片大地都失了色,現在他希望能下點雨,那堪稱奇景。   幸運的是,今晚有件不容錯過的大事,並非此處唯一的清潔公務,而是幾個小時前開 始,幾位魔法師用某種結合了科技的立體影像魔法,讓囚犯跟家人聯繫,   每個禮拜一天,獄卒將犯人隨意分成五組,各自帶到一間房間,有點像是筆錄室,房 間內不會有別人,只有雙面鏡的另一側正在維繫法術的施法者,   瑞恩聽著廣播叫號,還差十多人就輪到他了,於是他套上背心和長褲,前往視訊間。   瑞恩坐在等候室,無人不對他點頭致意,但他不在乎,只是等著時間流逝,終於輪到 他後瑞恩大感意外,過了這麼久,他的爸媽居然提出了見面的請求,他找不到理由拒絕, 所以就接受了,雖然瑞恩也不知道為何要答應。   對話的內容瑞恩早已預料到,於是沒幾分鐘就要求結束會面,他不覺得內疚,反正他 爸媽也沒多大反應,甚至沒有挽留,只是默默地看著瑞恩離開。一出視訊間,立刻有人上 前跟他搭話,   「剛剛跟誰視訊啦?老大。」阿鼠一如往常掛著諂媚的表情,他身形矮小、骨架歪扭 還禿頭缺牙,年紀看起來介於青少年到更年期之間,獨特的樣貌跟獄中所有人都沒有相似 之處,   瑞恩甚至懷疑他是不是人類,一般情況下會離這種人越遠越好,但他的歷練豐富無比 ,知道許多奇聞軼事,而且似乎認識這裡所有的人,不得不承認是個很好的聊天對象,   若說大家都懼怕瑞恩,那麼眾人對阿鼠就擁有相等程度的敬意,別看每個人的動作都 像九十歲老人,獄中還是會依照魔法實力以及罪刑劃分階級。   「爸媽,沒想到他們還記得我,說會想辦法把我弄出去,但他們除了花錢還會什麼。 」雖是這麼說,但瑞恩不得不承認見到他們仍感到一絲欣慰,原以為除了阿浩和芝柔,世 界上再也沒有人會記得他了。   「沒找馬子嗎?」阿鼠遞了根菸,瑞恩拒絕,「聽說有人在裡面上演活春宮哩!」   「那不是只有影像嗎?」   「如果會點訣竅,加上一點點法力,幻象也能把一個老頭服侍得妥妥當當,觸感還能 自己調整。」阿鼠噴出了幾個煙圈。   「然後一完事就被抓去卸除魔力、加重刑期,我可不喜歡那感覺,雖然我的刑期也沒 辦法再增加了。」瑞恩說完,在掌心燃起了一小團火焰,想塑形成芝柔的面容,但出現的 卻是婷臻。   阿鼠看得目不轉睛,羨慕之情不輸給凡人第一次見識到魔法,或許還要更強烈,畢竟 ,獄中的人都是曾經擁有魔力,如今遭到剝奪。   「老大,這妹子正點。」   「一個來不及還她恩情的朋友。」瑞恩語畢便滅了火,婷臻消散,連溫度也沒有殘留 ,彷彿不曾存在。   擁有魔力在這是不被允許的,施法更絕對禁止,雖每兩天會將進行一次安全維護,卸 除所有人的魔力,大多數人都還來不及恢復一成的量就又重新變回普通人,但瑞恩不屬於 那一份子,通常一覺醒來魔力就回來了大半,最近還有越來越快的趨勢。   「雖然不多人做得到,但如果您想學,我能替你安排,不費事,那麼你也能跟這位可 愛的妹子有些互動,或許親親嘴也好,」阿鼠說完笑了笑,大概是在拿瑞恩的年紀開玩笑 ,很少人敢這麼做,「況且沒有人敢不答應的,論法力您可不輸任何人,甚至是我這輩子 所知的人中最強大的。」   「不了,我沒興趣學法術,等等…或許傳送術吧,你有認識的人會嗎?」   「那種人都得進特殊監獄接受嚴格的管束,可不能讓他們找到機會把自己傳走對吧? 」   「說得也是。」   「不過我自己就會,而且滿熟練的,我運氣好沒被發現,否則早就被關進特殊監獄了 ,那兒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啊…」阿鼠打了個冷顫,若有所思,「雖說如此,很可惜仍然沒 辦法在監獄中教您。」   「我能理解,那種法術大概得在荒野練習,否則不小心殺了什麼人的話我會很過意不 去。」瑞恩說完,伸了個懶腰,丟下阿鼠,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見到爸媽讓瑞恩感到身心俱疲,他打算泡個澡,放鬆一下,可惜的是他的火焰魔法只 能加熱泡澡水,沒辦法把房間的氣溫弄得像十二月的冬季,那會是多麼舒服…   瑞恩有想過建議典獄長把這恆常的溫度調降,但他只是把這念頭放在腦中,畢竟這種 事大概沒人辦的到,聽說塔內一致的溫度,同樣是靠著古老魔法在運作,這大概意味著連 主塔的大魔導都束手無策。   「老大,我有跟你說過,為什麼這裡一點也不像監獄嗎?」阿鼠在他身後問道。   「下次再說吧。」   小月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明天要去主塔令她緊張,倒也不是要和大魔導會面,是因為 可能會遇到那個人。她看了時間,發現關上燈後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然而她卻一點睡意 也沒有,   她唱出一串咒語,有些生澀不流暢,但待瞳孔的光芒散去後,小月的精神仍好了許多 ,法術在他身上奏效,疲倦感消散,這不是她原本打算施放的睡眠術,而是將魔力供給到 體內,暫時欺騙自己的身體的醒神魔法,   「可不能太常這麼做…」小月喃喃地說。   她知道有另一種方法可以真正地將魔力化作身體能量,增強體力、延年益壽,但遠比 唸唸咒語還要困難許多,就她所知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做得到,小月對那人熟悉無比,卻沒 跟他真正的見過一次面,如果明天見到他該說些什麼?希望一切別變得太蠢。   她打開床頭燈換上簡單外出服,拉開書桌抽屜,裡頭只放了一本褐色書皮的日記簿, 這並非她所有,而是屬於帶來末世的人,   小月心臟狂跳,她可以感覺到指尖的血管在書皮上脈動著,她不確定是法術的副作用 ,還是因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她翻開,簡略地看了下最新的部分,日記的主人依然會跟防火衣說話,讀著這些瘋瘋 癲癲的語句,要不是親眼見過,否則她肯定會認為那些怪物只是持劍者的幻想,   隨後小月闔上書,對著書皮輕聲喊出一個名字,「男孩。」   語畢,她已不在自己的床邊,而是在一個廣大的殿堂中,小月不敢亂走,就她所知這 裡近乎無邊無界,她被警告過要是在這走丟了可沒那麼容易被找到,或許永遠也沒辦法,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孩現身,領著她爬上一道華美的階梯,和其他千萬道一模一樣。 踏上最後的台階他們來到了一間灰色的房間,正前方有一扇巨大的門,上頭刻滿了藍色的 咒文,   小月試圖找出來此處的記憶,但片尋不著,這大概是她第一次來,只不過身處這個如 夢一般的地方,令原先就不可靠的記憶變得更加虛無飄渺。   「我可沒打算要來這裡…」男孩盯著門咕噥。   「是我把你帶來的。」不知何處傳出一名年輕女性的聲音,有點酒嗓,卻又有些嬌滴 滴的,「你擅自使用了這個地方好一段時日了,難道我不行找你聊聊嗎?」   語畢,穿著黑袍的女子現身,小月看不見她的臉,只看得到畫滿了咒文的下顎,以及 似笑非笑的薄唇,看起來令人有些不舒服,好像她永遠知道的比別人多。   「沒有守門大人您的允許,誰也無法使用這偉大的聖堂,包括魔鬼在內。」男孩說道 ,語氣帶有些許怒意。   「這麼說也不對,此處隨時敞開著大門,我沒允許、也不拒絕。」女子說完嬌聲笑了 笑,「這次把你這位守護者之王找來,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只想找人聊聊。」   「洗耳恭聽。」   「別那麼拘謹,我不會咬人。」守門大人單手端著男孩的下巴,男孩默不作聲也面無 表情,而雖然體格與身高差距懸殊,但小月仍覺得這名女子的氣勢完全凌駕在男孩之上,   守門大人繼續說,「找你們來,只是想好心地提供一項消息,關於大英雄,安傑,那 可愛的小傢伙。」   「是什麼?」小月說完才注意到自己出了聲,趕緊閉上嘴巴。   「這是你徒兒啊?男孩。」守門大人偷偷地對她眨了眼,小月將臉撇開裝作沒看到。   「不算是,我只是引導她,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努力成果。」男孩驕傲地說,小月的 心頭一陣雀躍。   「她很特別啊!因為是守護者,所以運氣才這麼好嗎?」   「此話怎講?。」   「不告訴你,呵呵。」守門大人說著看向小月,發出小女孩般的調皮笑聲,頗具詭譎 之意,「廢話不多說了,日記本還留著吧?」   「在這。」小月舉起褐皮書。   「有看到英雄安傑最新提到的巨獸嗎?」   「是的,灰霧之外的巨獸。」小月答道。   「那是魔王的副手,不像謊言之主這麼亂亂來,要是沒有牠幫忙出主意,謊言之主大 概還在某個傢伙的『良心』中打滾呢!」   「我可以問個題外話嗎?」小月看了男孩一眼,得到默許後說,「謊言之主聽起來才 應該是最狡猾的那位,卻還需要有別人幫他謀略?」   「小姑娘,你可知道謊言是什麼意思?」   小月不知該作何反應,所以不確定地搖了搖頭。   「或許…請妳師傅為妳解答就夠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哩!」守門大人褪去袍子,全身 的刺青融化,深藍色的咒文填滿整個房間,忽然間小月覺得自己裂成了幾萬片,有如四散 的積木,   她如野獸咆哮、嘶吼,也如死者般哀泣,她在末世之境周遊了一圈,穿梭在所有怪物 與亡魂的意識之中,最後停留在一個龐大的身軀之中,是那隻灰霧巨獸,小月看見了牠的 目光停留之處,聽見了牠的計畫,這隻巨獸打算把持劍者引入五塔之城接續未完的使命。   又過了一個永恆的片刻,小月回到了自己的身體,守門大人已不在房間,   「盜掠之主…魔鬼想靠牠重施故技,要是被得逞憾事又會再次重新上演,但這次已沒 有可以跟魔鬼抗衡的力量了。」男孩捏緊拳頭,小月幾乎能聽見嘎吱聲。   「以前發生過?」   「是的,那時的兩個世界仍生意盎然,飽受諸神的愛護,如今魔鬼的惡火燒盡萬物, 剩餘的主神們效仿光之神,犧牲自我化成了另外四座塔,以保衛最後的淨土。」男孩說。   「我們得阻止才行。」   「不用擔心,小月,妳只要繼續幫我監控持劍者,我則會在這尋找一項聖物,它曾是 聖劍的一部份卻被藏了起來,若能成功取得或許還能與魔鬼一戰,過程中不一定可以回應 妳的呼喚,而我也不確定得花上多久時間,只希望能早日有所發現,我相信眾神會眷顧著 我們。」   「要是還沒找到…或是被什麼人給拿走,安傑就已到達了該怎麼辦?」她試探地問道 ,男孩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多疑,似乎想猜透她的心思。   「那麼我們得拚死抵抗,為了最後淨土。」男孩說完盯著自己僅存的那隻手,上頭的 傷疤顯示這隻手曾受過許多嚴重創傷,其中最觸目驚心的是一道比周圍皮膚略淺的疤痕, 俐落地橫跨手掌正反面,將手掌一分為二,這些日子以來,男孩講述過所有艱難的奮鬥事 跡,唯獨沒提過這件事。   他們出了房間步下階梯,小月問起了她的題外話,男孩說,謊言是為了蒙蔽真相而存 在,是純粹的混亂以及虛幻,若真相從世上消失只剩謊言存留,那麼一切的意義都將消失 ,那就是謊言之主的目的。   小月回到房間,平凡的家具物品令她備感安心,雖去過那地方已不下數十次,但至今 仍會令她有種被丟到孤島上的感覺,若是沒人帶領她回家,說不定就永遠沒辦法離開了,   她打開手機,上頭顯示的時間看來她只去了幾分鐘,醒神咒的效用還在,現在要睡著 是不可能了,況且她突然有些疑惑,想得到解釋的話或許可以利用這個時刻,   她撥了通電話,很快的就接通了,另一頭傳來男人重重的喘息,小月的臉頰泛紅,但 馬上又因為自己想歪脖子發燙,   「葉倫嗎?」小月清了清喉嚨,平撫躁動的情緒,「你在做什麼?」   「抱歉,我在夜跑,」葉倫喘了口大氣,「什麼事嗎?很重要的話可能要等我休息一 下。」   「沒關係,我只是想問你等會有沒有空出來。」   「我以為妳都很早睡,難得會在這個時間找我,是不是做了什麼臉紅心跳的好夢啊? 」   「難怪你交不到女朋友…」   「還不是有妳這個大美女在我身邊,跟蚊香一樣,女人都被嚇跑了。」   「被我嚇跑的人數恐怕還是掛零吧,自以為有多英俊。」小月說完自己笑了笑,但額 頭立刻被狠狠彈了一下,熟悉的麝香味鑽入了她的腦中,「誰準你跑來的!」   「哇!你的內衣就這樣亂丟喔,我傳過來時跌倒妳要怎麼負責?」葉倫抬起皮鞋,跨 過一堆色彩繽紛的內褲。   「你是怎麼避開防護網的?」小月邊說邊把不速之客推出房間,「而且你剛剛不是在 運動,為什麼一身西裝?」   「這兩個是相同的問題。」小月推了個空,差點失足跌倒,葉倫的聲音從五公尺外的 吧檯冰箱前傳來,他拿出兩瓶鋁罐,下一秒就出現在客廳沙發上暢飲著啤酒。   「難怪需要運動…」小月低聲咕噥。   「因為我是傳送術大師,而且這到處都有我烙下的標記,你建立的防護網根本像是紙 做的。別光站在那啊!隔空把妳傳過來雖然那很耗魔,但必要時我還是會下手。」   「你不會自己先過來,再把我一起帶過去嗎?」小月雙手抱胸說道。   「好主意,但照做的話就等於承認我比妳笨,所以妳還是自己過來吧。」   「我本來就比較聰明,」小月拿起桌上另一罐啤酒,放到葉倫空著的手上,「找你來 是想請你陪我去個地方,那裡可不能喝酒精飲料。」   「肯定是地獄。」葉倫讓鋁罐消失,後頭的冰箱內部傳出叩嘍兩聲。   「但得等到十二點,上哨的守衛我比較熟。」   「也好,我需要休息一下。」葉倫消失,一會重新現身後手中拿著兩杯柳橙汁,一杯 放到了小月面前。   「還記得瑞恩事件現場蓋著運動外套的那具屍體嗎?鑑識結果拿到了。」小月說。   「如何?」   「確定是自殺,你明白那代表什麼嗎?」   「守護者大人提過的復仇之火,妖術士的力量,可以令你憎恨的人發瘋自殘,聽說還 會遭到魔鬼控制失去自己的心智對吧?」葉倫吞了口口水,「希望我沒惹過那種人。」   「放心啦,他們數量少得很,讓人不安的是預言師和他們有共同點。」   「都很惹人厭?」   「不,他們都沒辦法進入巨塔。」   「噢,對,創世之露這項通行證可不是隨便申請的到的,」葉倫左右挪動身體,讓自 己陷入沙發中,「也是因為這樣,瑞恩才洗清了所有嫌疑。」   「但我不懂他為什麼仍要堅持一切都是他做的,能夠進入巨塔,代表瑞恩並非預言師 ,也不行使妖術,而且他是在所有人皆被魔法殺害後才覺醒的。」小月抓起馬克杯,葉倫 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她不以為意。   「或許他只是裝的很好?其實他早就會法術了。」   「別跟我說你忘了,所有魔法師都擁有先天的法術抵抗力,那是覺醒後就會立刻出現 的。」   「那又怎樣,妳有在瑞恩覺醒前測試過他嗎?」   「當然,我剛到時就對他施了點『軟刑訊』讓他身體放鬆,能稍微健談一點,而他毫 無防備。」小月喝了口柳橙汁,又辣又鹹,她立刻將果汁吐出,噴了葉倫滿臉。   「我活該。」葉倫笑著舔了嘴邊的水珠,馬上皺起眉頭,「糟糕,好像加太多了點… 」   小月衝到吧檯漱口,香甜又酸辣的味道難以驅散,她一時也想不起有什麼法術能處裡 ,只好不斷灌水,一會後葉倫出現在她身旁,倚著洗手台,   「呃…還好嗎?」   她沒說話,只是瞪了葉倫一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妳知道…對了,傳送術本來就不穩定啊!」葉倫自顧自地點頭 ,「對,就是這樣,不知怎麼的鹽巴跟辣椒粉會一起混進去,我從沒遇過,真是難以置信 。」   「把剩下那杯喝光我就原諒你。」小月吐出最後一口水,紅著臉說道。   「我們不是還有事要辦嗎?得加緊腳步了呢!」   「喝掉。」   「大姐,拜託,原諒我就跟妳說一個天大的祕密。」   「要是我沒興趣你就得喝兩杯。」   「妳不是好奇我為什麼不找女友嗎?」葉倫轉眼就把果汁倒光,掛著欠扁的笑容。   「好,但太瞎還是要喝。」   「以後再跟妳說。」   「大騙子!」她往葉倫手臂搥去。   「我又沒答應要現在說。」葉倫傳送到門口,「快十二點了,走吧。」   「你知道要去哪?」小月雙手抱胸,覺得不是滋味。   「只要別再揍我,天崖海角都跟妳去。」葉倫的手掌空中轉了三圈後收攏在胸前,微 微彎腰鞠躬,動作像個紳士卻十足滑稽。   「我們要去監獄一趟。」她拿了件外套後跟葉倫出了房間。   除了外牆,塔本身會散發一種黃澄澄的微光,深夜時才看得清楚,因此就算不點燈也 能辨識路線,但為了避免撞上人或是額外加裝的物品,每層樓還是有少數幾盞照明,   出了西塔的住宿區,他們選了最近的電梯,因為塔幾乎無法被破壞的關係電梯都是在 空地搭建,而大概是為了美觀,每一座都是透明的景觀電梯,小月很高興這樣的安排,   電梯緩緩向下,小月準備去找瑞恩,問清楚幾個令她困惑的矛盾,她盤算著要用一些 套話技巧,思索一陣後,她想不出什麼能在現在的狀況用上,話說回來她從來就不擅長這 種事,或許葉倫這種古怪的傢伙都能表現得比她還好,   何況,她其實不確定自己真的想問出什麼,   「這真的很美對吧。」葉倫盯著電梯外說。   「或許因為是神的遺體吧。」   「妳真的相信那位『男孩』所說的?」   「他幫忙抵禦鬼怪,教我們創世之露的運行原理,而且所說的一切都符合學者考核過 的史實,就連前陣子才在東部發現的謎樣王宮他也一清二楚,是他證明了自己。」小月沒 說出口的是,男孩從小就開始引導著她,一步步地讓小月成為魔法師。   「但我還是不太能相信這國家有一半曾叫做智蘭,把虛空中的大地接合在尚未毀滅的 小島上?聽起來是天方夜譚,」葉倫噘嘴,搖搖頭,「虛空又是哪裡?而為什麼不把我們 送到虛空,卻是把智蘭丟到這片充滿妖魔的地方?」   「我們去主塔時你可以問問,我相信他願意解答。」   「再看看吧,聽說他忙得很,大部分時間都不見人影,個性又病態的嚴肅,我很難跟 缺乏幽默感的人聊超過兩句話。」   電梯一路到了他們指定的樓層,沒有停頓,這裡天花板較低,空間沒有住宿區寬敞, 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就連工作時小月也不常來此處。   「沒有申請要怎麼進去?」   「我有個朋友在這,已經跟他聯絡過了。」   「原來妳喜歡走後門啊?」葉倫挑了挑眉。   「你的思想真的很糟糕,都裝了些什麼在裡面了…」   「那得看跟我說話的人囉,妳怎麼知道這些話是不是只對妳講而已?」   「拜託不必了,我願意將這份殊榮讓給其他人。」她說完葉倫只是聳聳肩最為回應, 小月不懂這有什麼好無奈的,難道是無可奈何才只對她說黃色笑話?   「有點熱,塔的溫度能低一點就好了。」葉倫說著讓西裝外套消失,捲起袖子、妥善 紮起的白襯衫,小月覺得很適合他,「這樣會不會太邋遢?」   「看起來都一樣。」小月說道。   「認真點,這不能開玩笑的,如果遇到真命天女怎麼辦?」   「我會保護她,免得慘遭你的毒手。」   「那麼妳打算代替她?」葉倫單手撐住牆,小月走到一半被擋下,閃避不及整張臉撞 上去,她痛地叫了一聲,蹲在地板上摀著鼻子。   「啊…抱歉,我會一點應急用的治療術,馬上幫妳復原。」葉倫單膝跪地,唱出咒語 ,小月立刻覺得舒服了些。   站起身後,她冷不防地肘擊葉倫的肚子,想不到肌肉還挺扎實的,小月突然很想摸摸 看,於是又攻擊了一次卻被擋了下來。   「哇!第二下是為了什麼?」   「因為你太笨。」她狠瞪了一眼。   「妳怎麼有點臉紅,只是撞一下有這麼嚴重嗎?」   小月哼了聲,自顧自地走進監獄區,遠遠就看見一名身形略胖的男子朝她揮手,那是 她以前的同學,個性憨厚老實,幾乎稱得上天真,到現在都還是個被媽媽照顧得無微不至 的孩子,小月對於他能夠當上魔法師有些訝異,   簡短的問候完,兩人就在她朋友的渾圓大眼目送之下,順利進入了監獄,略胖的男子 連目的都沒有問起,只是聽著小月說話,然後點頭說好,   「妳知道,那胖子喜歡妳嗎?」葉倫單邊眉毛挑起。   「不一定啊,說不定是對你有好感,別辜負人家了。」小月隨口答道。   「那妳觀察力實在太弱了,他在聽你講話時,點頭如搗蒜,頸邊肉甩啊甩地,眼睛都 沒眨過一下,完全是妳的粉絲呢!」   「什麼頸邊肉啦。」小月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的很壞,人家只是不瘦而已, 個性其實很善良。」   「我看是傻。」葉倫用鼻子噴氣。   「這裡越來越像飯店了。」小月換了個話題。   「是啊,什麼時候走廊也鋪上地毯了,我們塔警的宿舍還沒有哩!」   「大概是前大魔導幫犯人爭取的。」   「身為大魔導,他在這方面花心思做什麼?」   「因為他自己也在這裡面,」小月停下來看牆上的一幅畫,「我記得他在裡面的綽號 叫阿鼠或是鼠哥之類的。」   「什麼?」   「你不知道嗎?」   「沒聽說過。」   「看這個,」小月指著畫上的東西,「智蘭的先民們曾稱它作國王之眼。」   「我一直覺得這大小是顆頭。」   「那不是重點啦!這顆寶石雖然是光神之心,但因為囚禁魔鬼而腐化——」   「所以變成黑色,很危險,一碰就會死人,我知道,這是魔法師多少都會讀到的歷史 。」葉倫把頭歪過另一邊,和小月一起看著畫。   「那麼你知道,絡魅的主要成分來自國王之眼嗎?」   「不會吧!」   「而且就是阿鼠研究出來的,他利用大魔導的職權偷走了國王之眼,而特遣部隊最後 只抓回了阿鼠,寶石已下落不明。」   「妳怎麼會知道這些?感覺以我們的權限應該接觸不到這些消息。」葉倫狐疑地看著 她。   「呃…朋友跟我說的,一個職位高的朋友。」小月沒說那個朋友是男孩,只是趕緊走 開,假裝在尋找瑞恩的牢房。   「那個朋友有提到,他們偷走國王之眼除了製造絡魅之外還有其他目的嗎?」葉倫跟 在後頭追問,「像是將暴風牆外的鬼怪給放進來?」   「應該不會,天神與魔鬼的力量在上面中和,已經沒有什麼作用了,況且寶石已遭破 壞,」小月複誦起男孩給她的答案,   雖然是在夢境般的狀態下聽到的,但她仍記得很清楚,這些年來小月已經很習慣將夢 境化為長期記憶,不過正確性她有時也存有疑惑,「雖然被有心人士提取其中成分,混入 毒品藉此控制魔法師,但要運用裡面的力量是不可能的,就連魔鬼也無法取回祂殘留的軀 體。」   「好啊…我的小月月,妳似乎有很多事沒跟我說。」葉倫抱著胸,語氣略顯苛責。   「到了!就是這。」她往旁瞟了眼,葉倫略顯氣憤,「先辦正事吧。」   「妳欠我很多解釋。」葉倫說完用識別證感應電子門禁,綠燈亮起後他朝對話孔說話 ,命令瑞恩出來應門。   一會後門開了,瑞恩赤裸上身,只穿了件四角褲,自信地展示全身的肌肉,小月承認 他看起來頗吸引人,就連葉倫也微微點了頭表示讚許,看來監獄中的健身房沒有被浪費, 而他看起來不像剛睡醒,小月好奇監獄的夜晚還有什麼事好做,   「是你們,我還以為案子已經結束了。」瑞恩轉身走進房間,緩慢的動作與高大的身 材極不相襯,「進來坐吧,我剛泡了咖啡。」   這是小月第一次進到牢房中,裝潢走極簡風格,家具的色調是柔和的棕灰色,深淺搭 配得宜,令人感到放鬆舒適,在這種環境大概很難想到暴力,或許用意正是如此。   「這裡像個月子中心。」葉倫悄聲說。   「哪天你生完小孩我會安排你進來。」小月配合著壓低音量。   「說好了喔。」   「連咖啡香都會為幫準備好,放心。」她藉機摸了摸葉倫的肚子,堅實的觸感令她心 跳不已。   「我愛死咖啡了。」   小月在矮桌前的坐下,她想往前些,但桌椅都被和焊接在地板無法移動,小月才重新 意識到他們正在監獄中,   葉倫則站在瑞恩的側邊,隨時能制止犯人的行動,但她好奇有沒有這個必要,兩名魔 法師對上一名連褲子都沒穿的少年,最接近武器的,只有瑞恩手中的塑膠杯,與桌上攤開 的厚重書本,   不過,若是小月猜得沒錯,瑞恩說不定不用動手,就有辦法讓他們兩人慘死在這,小 月往體內探尋魔力的鼓動,隨之而來的魔法防禦力讓她稍微安下了心。   「五塔與魔法,沒有睡覺卻在看這麼沉悶的歷史書籍?」小月隨口問道。   「因為有個朋友也愛看這類的書。」瑞恩說。   「很多內容跟外頭流傳的不同對吧,這可是僅供魔法師閱讀的版本。」葉倫喝了口咖 啡後,皺了個眉頭,杯子立刻消失無蹤,幾滴咖啡灑了出來,惹得瑞恩一陣瞪視。   「我記得你是葉倫警員吧?」   「很高興調查結束你沒忘記我。」葉倫上前和瑞恩握手。   「遇到你正好,我想學習傳送魔法,你好像很厲害,應該有辦法讓我安全練習的方法 ,我不希望造成傷害。」   「瑞恩,除非你想去特殊監獄。」小月說道,「順帶一提,這話的意思是你承認了身 上還存有魔力嗎?」   「所有的囚犯都知道,你們不可能沒得到消息,但看在我安分守己的份上,才沒有讓 我接受特殊待遇對吧。」   「其實我們只是還沒找到證據,但放心吧,如果你不鬧事,我們也不會刻意為難。」 葉倫補充道,「話說回來,我也沒辦法教你,傳送術是我的覺醒魔法。」。   「真是可惜了。」瑞恩喝了口咖啡繼續問道,「小月警員,那妳的是什麼?」   「那不重要,我來是想弄清楚幾個問題。」   「我盡力配合,」瑞恩頷首,「但如果妳是來問人是誰殺的,或是婷臻的傷口怎麼癒 合的,那我的答案不會變,都是我做的,因為他們綁架了婷臻,我一個人去救她,但沒有 成功。」   「你在筆錄室才剛覺醒。」葉倫說。   「那是我試圖逃跑。」   「有段膠帶上的唾液是另一名女性的,你要怎麼解釋?」葉倫語氣變得嚴厲。   「不知道,膠帶一開始就黏在我鞋底,可能來自任何地方。」瑞恩聳聳肩。   「你就是不肯配合是吧,你知道惠姐為了想幫你脫身,跑去找預言師,甚至自己跟迪 馬斯交涉嗎?」   「葉倫,別說了。」小月朝同伴搖搖頭。   「請幫我跟惠姐問個好,她是我非常敬重的人。」瑞恩說。   「那就別再讓惠姐為你四處奔波了。」小月拿出驗屍報告蓋住桌上的書本,「據調查 證實,死者吳璨雄並非單純自殺,而是被一名妖術士攻擊,他才可以在非常人所能忍受的 疼痛之下自殘致死,那也是你做的嗎?瑞恩。」   「是。」   「但一個人不可能同時擁有創世之露與復仇之火,妖術與魔法是不可能共存的。」   「可惜不適用於我,你們得更新教科書了。」   「妖術士可沒辦法待在這,一樣得去特殊監獄服刑,相信我,帶著這被唾棄的身分過 去,那裡會成為舒適的反義詞。」小月拿出幾張文件攤在桌上,繼續說,「而且據我們的 調查結果來看,妖術士除了你沒有別得可能性,如果你不打算為自己辯駁,那麼,你很快 就得換牢房了。」   「我的說法不會改變,除了婷臻以外的所有人,包含璨雄,都是我殺的。」瑞恩說完 ,喝下最後一口咖啡。   她看著瑞恩的雙眼,沒有恐懼與憂慮,堅定的眼神近乎沒有感情,小月從沒在任何少 年身上看過,或許有點像是男孩,早已將性命獻給某種不為人知的情操了。   「很難對一個承認所有犯行的人逼供。」他們離開後葉倫說道。   「我們可能得換著角度想了。」   「比如說,他為什麼想攬下所有罪刑?」   「或是說…他這麼做誰能得到好處?」   當晚小月再次呼喚男孩,但久久沒有反應,她立刻想起男孩正在聖殿中尋覓聖劍徽飾 ,她頓時有些罪惡感,小月很清楚,劍輝根本不在聖殿。   隔天一早她填妥了表格,直衝隊長的辦公室,打算靠著氣勢得到前往主塔的批准,進 門時動作太大嚇了隊長一跳,   「隊長,請您讓我去主塔一趟,是關於瑞恩的問題。」小月用力地說出每一個字。   「那件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   「我發現了新的線索,但只有大魔導才能夠解答。」   「不能先跟我討論?也對,我們這些人的智商,怎麼比得上那些魔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還是希望隊長可以批准。」小月暗自心想,要一關關通報,最 後到達大魔導手上不知道要經過幾個禮拜了。   「不行,妳有其他任務。」隊長說道。   「任務?可是我——」   「我們西塔這最近受到的攻擊更頻繁了,哨衛隊已經下了借調命令,要我們塔警撥人 力去支援,妳這兩天就得去報到。」   「論實力還有許多人在我之上,懇請隊長能先派出其他前輩,寬限我一天的時間。」   「正是如此,所以才刻意留下比較厲害的人手,」隊長輕蔑地笑了笑,「話說回來, 我只看過妳施展些小法術,都還不知道妳的覺醒魔法是什麼,想露兩手來證明自己嗎?」   「那不是可以隨便施放的的魔法。」   「真可惜啊,那就乖乖回位置上等我的通知,等會就把公文送到妳的手上。」隊長說 完,辦公室的門又被撞開,他又抖了一下,   小月回頭看,發現來者是葉倫,沒有看她一眼就走到隊長旁邊,說了些悄悄話,隊長 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小月很好奇想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但正要湊近時對話就結束了。   「那個…妳想去主塔是嗎?表格填好了就給我。」隊長說道。   她看了看隊長,又看了看葉倫,一個臭著臉,另一位則掛著大大燦爛的笑容,好像剛 獲得了巨大的勝利似的,她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但能去主塔的話願意暫且忽略,   隊長不情願地在表單上蓋章,傳真一份出去後,就將他們兩人打發走了,一回到座位 上,她忍不住問葉倫到底說了什麼,   「我提醒了他,上一任隊長是怎麼走的。」   「這麼一說,我也不太清楚,剛來不久隊長就換人了,我一直以為是升遷。」   「升遷?」葉倫笑了出來,「差遠了。前隊長因為得罪高層直接被卸職了,現在不知 道在哪個民間公司當保全吧。」   「所以這跟他批准我有什麼關係?」小月歪著頭。   「妳還記得剛到時,不斷要求要出外勤任務,卻總被打回票嗎?」   「當然,都快氣死我了,不過還要感謝現在這位隊長,是他讓我擺脫坐辦公室的命運 。」小月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不過現在想阻饒我的人卻是他,人的改變可真大。」   「所以才得提醒他一下,一開始是接到了誰的命令,才准許妳出外勤,而現在故意跟 妳作對的話,可能會接到同一個長官下給前隊長的同一個命令。」   「難道說…」   「是的,其實大家都知道,妳背後的靠山是何方神聖,只是被要求要裝作不知道。」 葉倫突然苦著臉,「我一直在等妳主動跟我提起。」   「早知道就不跟他說那麼多事了,得找他談談才行…」   「我倒是滿好奇妳是怎麼找到那個守護者大人的,他獨來獨往,還不時就會陷入長時 間的沉睡,現在幾乎只在巨怪侵襲時才會出現,害我都覺得他是不是根本在從中取樂。」   「男孩不是那樣的人,他非常專注在己的目標上,到了可以犧牲自己的地步。」   「所以他有給妳專線?」   「算是吧。他對我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人,會成為魔法師,也是受他的幫助。」   「剩下的等妳想說時再找時間聊聊,先進行妳的任務吧,需要我陪你去主塔嗎?。」   「也要隊長准許,你確定還能跟他談嗎?」   「這麼說是同意囉?」葉倫拿了張表格,迅速填完後,紙張立刻消失在他的手上,同 時間小月聽見隊長辦公室傳來咒罵,與桌椅碰撞的聲音,「這麼膽小是怎麼當上隊長的, 真是費解。」   「就是膽小才要爬高一點,這樣就只要動嘴巴就好了。」她說完,葉倫發出驚呼。   「什麼時候思想變得這麼黑暗了。」   「有點被氣到了,」小月雙手插在胸前,「我不喜歡被當作小孩子。」   「別再想了,守護者大人做事再怎麼離譜,一定還是有他的道理,畢竟他都幾千歲了 ,歷練是全世界最豐富卻還叫做『男孩』,我們二十幾歲的屁蛋能有什麼說話的餘地。」 葉倫搭著她的肩,「到了主塔我請你吃冰如何?食堂最近開了間不錯的冰店。」   「那我要草莓巧克力冰淇淋。」   「妳說了算。」   我接近牠了,灰霧中的身軀是至今看過最龐大的,可能是翅膀的關係,那一對蝙蝠般 的巨翼展開後足以遮蔽整片天空,擋下所剩無幾的光線,為大地覆上一層暗影,   但牠也不失美感,這隻巨獸翱翔於天際時光滑的黑鱗反射著電光不斷閃爍,彷彿重新 為天空帶來了滿天新斗,頭幾次看到都快哭了出來,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看過星星了,末世 前從沒好好的欣賞過夜空,如今只有後悔的份。   我追著牠,在焦黑的大地上不斷奔跑,不會疲倦的雙腿讓我勉強跟得上,除非遇到其 他巨獸阻擋了去路,像是現在,一隻噴吐酸液的蠕蟲時而露出地表時而下潛,朝我逼近,   腐臭味早已自百里之前外就瀰漫而來,而蠕蟲的酸液似乎可能融化任何東西,一艘擱 淺的輪船不過是濺到了些,整個船尾瞬間消失,船頭緩緩朝天空上傾,戲劇地沉入地表之 下,我幾乎能聽到有人喊著「你跳我就跳!」   「閃閃,妳得躲起來,這次不能跟妳並肩作戰了。」   「唦茲喀唰!」   「抗議也沒用,這次的對手是超巨型酸民,那張嘴噴出的東西糟到妳無法想像,更別 說另一頭的排泄物。」   我沒等閃閃反駁,趕緊脫下防火衣,簡單捆起後往後頭奮力一扔,銀色的光點消失在 遠方,落點應該位於兩座山峰之間,那的怪物應該已被我掃蕩一空,我稍稍安下了心,雖 說閃閃對別人來說應該不具吸引力,大概無須擔心,全世界只有我愛著她就是有這種好處 。   我束緊劍鞘的皮帶,光著屁股往前衝刺,沙塵不斷刺進雙眼造成劇痛,但我不敢慢下 腳步,以免距離拉的不夠開,等會的戰鬥波及到閃閃。   很快地,我拔出劍一把刺入了蠕蟲略為透明的鵝黃色皮膚,但深度大概不及牠的短毛 紮在毛孔中那麼長,   我又砍了數十刀,溢出的酸液融化了我全身的毛髮,幸好長回來的速度快過被溶解, 連該死的鬍渣也同樣頑強,我摸了摸下顎,粗糙得像是沙紙,我嘆口氣心想,應該要聽媽 媽的話隨時都要打理好儀容,以前雅芸的提醒我也嫌囉嗦,現在可好,得掛著這副頹廢的 樣子直到永遠了,   我跳到蠕蟲身上,尋找著牠的弱點,卻一時大意,沒有注意到牠的另一張嘴襲來,我 立刻被數千萬顆利牙刺穿,   但為了不被吞下肚,我使出渾身解數砍出一條生路,石筍般大小的牙齒不敵怪劍,斷 裂後在狹小的空間中彈射,蠕蟲發出恐怖的尖嘯,這怪音使我感到痛不欲生,好像每一個 細胞都要溶解成血水般,不過強大的治癒能力還是讓我熬過來了,   這大概會是目前最難對付的巨獸之一,光是想到或許有那麼一絲可能性,我會死在這 支蠕蟲的腹中,我就心臟狂跳、汗水如泉湧,興奮的程度僅次於能再次見到雅芸,   接下來,只有揮舞怪劍才能使我感到時間有在流逝,還有痛苦,好像無時無刻泡在強 酸之中,那該死的魔鬼,給我不死的身體卻保留疼痛感,而且還是在充滿妖魔的末世之中 ,   不過這似乎是我自找的,只是誰知道呢?我原以為會隨著世界一起走向終結,沒想到 卻成為唯一的活人,世事難預料啊…   脫困後我繼續攻擊怪物,不經意下挖出了埋藏在蠕蟲皮膚底下幾顆深紅色的肉球,大 小和人類眼球差不多,而蠕蟲好像也不喜歡我這麼做,就算只傷到一顆,牠也會劇烈地掙 扎,   於是我抓準了深度直接將牠的皮一層層剝下,雖像是拿著湯匙想移山一樣,但時間久 了仍有所成效,   到了最後,數百公尺內的大地都被紅色肉球給覆滿,蠕蟲也因此暴走,但牠似乎無法 感知我的位置,只有當我碰到牠時才會做出正確的反擊,看來,牠瞎了。   剩下的就好處理了,雖然酸液沒有停止分泌,但牠幾乎碰不到我,只能任怪劍宰割, 說真的,直到結束時已經變得有些無聊,我覺得自己像是個礦工。   了結了巨型蠕蟲,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閃閃找回來,但回過頭,黑鱗巨獸卻從空 中降落,擋住了我的去路,牠正如我預期的是隻飛龍,就像過去在電影中看到的那樣,牠 激起的劇烈塵暴與地震令我一時沒站穩腳步,狼狽的撲倒在地,   等到回過神,一道亮光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往前看去,發現閃閃攤平著擺在幾公尺外 ,我不敢相信趕緊起身確認,的確是閃閃沒錯,她自己來找我了!   我高興的正要前去與閃閃團聚,卻看到黑龍用牠巨大利爪的尖端刺穿了閃閃,一時之 間我不知該作何反應,只是仰頭看著這隻黑色巨龍,   「人類,你似乎對這東西很在意。」巨龍說道,宏亮的低沉嗓音令世界發顫,我的耳 膜也快被震破。   「放開她。」我怒斥。   「凡進入我的眼界之物,就歸我所有。」巨龍語畢輕蔑地笑了幾聲。   我沒打算再多囉嗦,舉著劍向前衝刺,卻被一股巨大的能量給擋下,巨龍噴出紫色電 漿,我的血肉立刻蒸發,被融化到剩下骨頭,再生的力量幾乎難以抵銷龍焰帶來的傷害。   我覺得自己就要死了,但這次我不感到興奮,只有純然的憤怒,我什麼也看不見,免 強靠著還沒被融化的肌肉與骨架在地上爬行,也顧不得方向是否正確了,反正只要我的痛 苦仍在持續就代表路徑沒有偏離太多,   而就如同一開始的突然,龍焰結束時我甚至沒有察覺,直到疼痛止息、眼睛重新長好 後才發現攻擊已經停止,   我身陷一個巨大的坑洞,泡在熔岩之中,空氣瀰漫著焦炭味,而巨龍的爪子就在我的 正前方,但原先被牠踩在腳底的防火衣已消失無蹤,   閃閃死了。   「人類,你不該安於現狀,謊言之主贈與不死的身軀,是為了讓你完成偉大志業,這 個小東西不該是眷戀此處的理由,我替你擺脫了這份虛幻的感情,希望你能想起這一切是 為何發生,如果不想辜負自己的使命,就隨我而來。」巨龍說完,便原地躍起,頓時天崩 地裂。   牠再次翱翔於天際留我在原地,片刻後,我抓起怪劍在半冷卻的熔岩上書寫記錄下這 起事件,並且躺在閃閃沉眠之處,窩在上頭睡了個覺,或許會是最後一次,   我不確定有沒有哭,只知道很快地就睡著了,不意外的是閃閃出現在夢中,她看起來 耀眼奪目,就和相遇的那天一樣。   「唦茲喀唰。」閃閃說。   「沒問題,我會完成我的使命。」   不知怎麼的,牢友們最近有些躁動,許多人開始形成小團體,但商討事情時也不忌諱 有人加入對話圈,瑞恩猜想他們的話題與所有人都有關,   而其他的一些小動作則讓他感到有些疑慮,尤其是製造鋒利的器具這一點,瑞恩是第 一次在這看見這樣的行為,也好奇那些器具是從哪變出來的,整個監獄都是塑膠或是固定 死的白鐵家具,要拆除且磨利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   況且他懷疑這有什麼意義,監獄中每個人的行動力都不比瀕死的老人好到哪去,就算 發給所有人一把貨真價實的匕首又如何?拿來切蛋糕可能都還會弄糊了。   但不可否認的,獄中似乎有什麼大事正悄悄醞釀著,而只有他一人在狀況外,讓人很 難不去在意,但他知道隨時可以從阿鼠口中取得答案,所以瑞恩也沒再多想,   他面著透明牆一個人躲在圖書室內翻著書,是關於古大地智蘭的簡史,似乎是早期與 少數倖存者一同整理出來的,內容超乎瑞恩想像,與塔之外所學習到的知識有極大的出入 ,   而在這之前,瑞恩已讀完了另外三本不同主題的書,他沒有想到得落到了這個地步, 才能好好把書看完,   『……瓦爾王子因觸碰禁忌,失去理智而弒其親母,守護者對此也無能為力……』瑞 恩讀到這一段,快速翻閱了後續的章節,似乎沒有再提到相關的細節,   或許阿鼠知道什麼樣的禁忌會使人殺害親生母親,瑞恩心想,他感覺就是那種滿腦子 裝著這類知識的人,   而好像在呼應瑞恩的想法似的,阿鼠帶了幾個人來到了圖書室,   他覺得阿鼠的動作有些奇怪,似乎有點太…敏捷,原先曲著的背脊挺直了不少,動作 俐落許多,阿鼠有時看起來年紀已經可以做他爺爺,但此時卻比瑞恩靈活。   「你的慢動咒被解除了?」他忘記了原名,只記得葉倫的玩笑話。   「這是我來找您的其中一項提議,我想您也觀察得出來監獄將有場反抗行動,而我們 找出了解除咒語的方法,若您願意加入我們,等會也可以讓您的行動恢復正常。」   「不了,雖然我沒有多想待在這,但對外面的世界也興趣缺缺,」他將書翻回到瓦爾 的段落,「阿鼠,你聽過這件事嗎?」   「多少有聽過。」   「是什麼讓王子發瘋的?」   「他讓魔鬼進入他的心中,而魔鬼開了個玩笑。」阿鼠說著勾起了嘴角,瑞恩不以為 意,這位老人時常這樣。   「玩弄他人殺害自己的母親,對魔鬼有什麼好處?」   「我想沒人會知道,或許對這位謊言之主而言,只是一個『為何不?』的問題。」   「我想,我可以理解。」瑞恩埋首回書中。   「老大,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有您的幫助,事情會輕鬆許多。」   「我有必須償還的債。」   「或許可以用其他方式,那個您所在乎的人,會希望您放棄自己的人生嗎?」   「她希望可以跟我一起走,我沒能做到,她拯救了我,我卻沒有保護好她,現在我該 重新彌補這一切,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待在這。」   「我沒辦法說動您,畢竟,您的經歷我無法體會,但小的只想說,留在這什麼也沒辦 法做,跟我們一起逃出去,您可以用自己的天賦去幫助人。」   「誰又值得受到幫助呢?」他停在一張舉著劍的少女圖畫上,就算不清楚圖畫的來歷 ,瑞恩仍對這女孩感到莫名的同情,「就算自認是在做對的事,但該如何避免遭人利用? 」   「我想…這得看您的初衷。」   「魔鬼也有自認正確的出發點。」   「老大,我不願和您爭辯,如果您回心轉意了隨時都可以來找我,離行動開始還有點 時間。」   「什麼時候?」   「這麼說吧,我們在等一個人,某些人預言了他的到來。」阿鼠盯著圖畫微笑,入獄 這麼久以來,瑞恩第一次萌生了不安的感覺,希望這只是錯覺。   一只小艇從潔白的沙灘上駛出,但沒有離開陸地太遠,而是沿著周圍高聳的山壁緩緩 前行,芝柔很少到海邊,更別說親眼看見這特別的景致,   東邊一直都有著世外桃源的美譽,從小生活在城市內的芝柔從沒來過,直到這次任務 ,而路途中的奇特地貌確實讓她開了眼界,她聽說過這裡是先民的主要居住地區時,還想 著這塊陌生的土地的種種不便利性,但現在她懷疑自己會想離開這片如畫般的美景。   海水非常透徹,魚兒毫無戒心地在船邊悠遊,或許是因為這個區域受到東巨塔的保護 ,禁止居住以及從事任何商業活動,所以動物生態與一些觀光景點相當不同   芝柔眺望外海,永恆的風暴依然在遠處肆虐,而果然與學校所教導的一樣,越靠近國 土的邊界風暴所帶來的影響就越明顯,   她不禁好奇,在那無法望穿的暴風牆之外的世界是什麼模樣,官方說法是全世界都被 海水給淹沒了,只剩下他們這塊最後的大陸,芝柔很想這麼相信,但她所讀過的書皆指控 這是天大的謊言,外頭其實充滿危險魔物,   前陣子有民間團體為了驗證,打造了自己的潛艇,打算從水下繞過劇烈的風暴,而一 開始似乎成功了,   語音通訊中,發言人說他們的位置已經脫離了風暴最強盛的區域,隨時都能浮出水面 ,安全無虞地觀賞長年隱藏外頭的世界,   芝柔還記得當時聽著轉播時的興奮心情,只差沒有跳起來拍手歡呼,但正當大家都沉 浸在喜悅中時,潛艇發出了恐怖的爆裂聲,像是有人將鋁罐給捏扁,   同時,船員們駭人的慘叫透過語音直播,毫無保留地刺入民眾的耳中,至今仍沒有人 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   而那些探險家也沒有機會解釋,甚至來不及求救,在潛艇傳出爆裂聲後,通訊只維持 短短幾秒鐘,隨之就被不詳的沙沙雜音給取代了。   她出神地盯著海面,遠離沙灘後顏色成了深藍,好像藏著無底深淵,她猜想可能有極 大的斷層在此處,   片刻後,芝柔想起了這次的任務還在進行,於是回頭看著近乎垂直的峭壁,希望能發 現他們在尋找的東西。   幾隻白色的海鳥在天空盤旋,歐歐地叫著,一道較大的海浪拍在小艇上,濺起的水花 令芝柔的頭髮以及一邊袖子濕了大半,加上海風陣陣地襲來,就算在這炎熱的東境也讓她 起了點涼意,不過另外兩人就沒那麼愜意了,阿浩與惠姐的位置首當其衝,為她擋下了大 部分的浪,兩人幾乎全身溼透,   「那我現在可以游泳了吧,還有什麼理由可以阻止我嗎?」阿浩脫下布鞋,倒出積水 。   「不行,我們應該快到了,而且你可能會被沖走撞上岩壁。」惠姐說道。   「阿芝,妳也幫我說說話,其實妳也很想游泳對吧?」   「我奶奶才會那樣叫…而且你不怕有鯊魚嗎?」   「有兩個魔法師在我旁邊,哥吉拉我也不怕。」阿浩說完就脫掉上衣,綁緊海灘褲後 跳下水。   「真是拿他沒辦法。」惠姐搖搖頭,將頭髮中的水擰出來。   「是我們堅持要跟來的,很不好意思。」   「不要緊,我想瑞恩現在也很需要你們的關心,只是不曉得看到他朋友玩得這麼開心 ,會有什麼感想。」   「他可能會丟塊肉排下水,然後催滿油門跑走。」芝柔說著笑了笑。   「這…這樣啊。」惠姐尷尬地點點頭,隨後指了一個方向,「芝柔,妳看那。」   她往惠姐的方向看去,發現一處岩壁有個切線太過整齊的凹槽,但在這個距離仍看不 太出和周圍的峭壁也和不同,   芝柔拿出一張略顯陳舊的拍立得照片,惠姐說這是從迪先生那取得的,而迪先生似乎 有意幫忙他們解決瑞恩的問題,她不曉得惠姐怎麼說服這男人的,   但老師相信他,芝柔心想,那麼迪先生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她比對了一下,發現除了照片中少了些植物外,其他的都非常相似,但更重要的是, 有幾條看似自然形成的裂縫形成了一個正三角形,看來他們找對了地方。   「阿浩!」芝柔朝仰漂曬著太陽的同伴大喊,「我們要開船了,你要上來嗎?」   「呃…不用?」   「老師我們走吧,他想在這待一下。」   「等等!我以為妳聽的懂這是個玩笑,」阿浩踢著水花回來,「不要丟下我,拜託。 」   他們朝著標誌快速前進,裂縫在眼前延展,被巧妙遮掩的空間慢慢地滑入他們的眼界 ,像是一道正在敞開的大門,直到船停在三角形下方後,暗藏的玄妙才被完整揭開,芝柔 見到了她此生看過最奇特的建築,   一棟頗具古意的堡壘式建築隱蔽在峭壁上的洞穴內,與周圍的岩石融成一體,幾乎像 是自己長出來的,這棟美麗的建築規模也不小,感覺能夠提供數百人在裡面過著舒適的生 活,而東巨塔的尖端越過了大地邊緣,在堡壘上頭露出了一小角,她判斷兩者間的距離大 概不遠,   再更接近些,芝柔才發現了階梯,但她抬頭仰望評估了一會後判斷階梯層數可能有幾 千階,爬上去不曉得得花上多少時間,   「這合法嗎?」阿浩看著堡壘搔搔頭。   「當然不!但這也是他們聰明的地方,藏身在這裡可以躲避世人,又可以監控魔法師 們的一舉一動,而要不是有那張照片,恐怕找上一輩子也沒辦法發現這裡。」惠姐說。   「只是要上去可能有點辛苦…」芝柔將引擎熄火,綁妥後上了台階,「我們就這樣上 去嗎?」   「我想他們會有隱藏的電梯,或是其他入口,這條路應該很少被使用,雖然沒辦法用 他們的方式上去,但我們當然也不需要花一整天爬樓梯,」惠姐說完,牽起他們的手,芝 柔感覺自己被拉起,緩緩地上升到半空中,「迪馬斯說安排了我和長老們會面,離約好的 時間還有段距離,我們可以先上去稍作休息。」   小艇在腳下慢慢縮小,而天空越來越近,轉眼間他們已經來到最後一個梯段平台,芝 柔放開手後發現掌心冒了不少汗,忽然對惠姐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酷斃了…可以再來一次嗎?」阿浩尖聲說道。   「老師,妳好像說要給我們什麼東西。」芝柔說。   「對,差點忘了,」惠姐從口袋中拿出三個圓形皮囊,「先別好,緊急時捏破它然後 往外跳,它會接住你。」   「往海裡跳?」阿浩說著探出頭,作了個鬼臉,「開玩笑的吧,從這個高度?」   芝柔也看了下,浪花在下頭激湧著如她的胃酸翻攪,   「不用擔心,這道具已經投入執法單位很長一段時間了,從沒出過問題,只是給外人 使用是有嚴重刑責的,但現在或許算是非常狀況。」惠姐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惠姐,妳知道我很尊敬您吧?」阿浩握著徽章,好像沒有要別上的意思,「而且雖 然有時候我會做一些讓您不開心的事,但那並非我的本意,您可以理解嗎?」   「阿浩!你是在擔心惠姐會拿瑕疵品給你嗎?」她搥了下阿浩的手臂。   「很難解釋,」阿浩說著將徽章別在芝柔身上,「我的給妳吧。」   「這是做什麼?」她看著阿浩又看了惠姐,後者也是一臉不明所以。   「惠姐,妳的也給芝柔吧。」   「我照你說的做,可以得到一個完整的解釋嗎?」   「沒問題。」   惠姐微微地聳肩,並細心地為她別上第三個皮囊,完成後彎起了嘴角,像是母親滿意 地看著自己的孩子,芝柔很高興可以遇到這樣的老師,   擺正了圖案時惠姐痛地叫了一聲,芝柔以為她刺到自己了,但她立刻全身癱軟險些落 海,芝柔趕緊施法,將昏睡的惠姐置妥在地上。   「阿浩,過來幫忙一下,老師她不太對勁。」   「妳快走吧。」   「在說什麼,惠姐她——」她看見阿浩手上的針筒愣住了,「那是什麼?」   「絡魅…」 阿浩說完將東西扔下懸崖。   她看著同伴,阿浩一臉懊惱的模樣但不見悔意,好像表示著這是必要之惡,芝柔突然 想通了是怎麼一回事,這場行動是個陷阱,   「為什麼?」   「她們拿妹妹威脅我,」阿浩雙拳緊握,眼眶有淚水打轉,「放心,他們說不會傷害 惠姐,只是要她暫時別攪局,我…我也會確保這點,我保證,畢竟我沒看到她之後有受到 傷害。」   「你沒看到…你在說什麼?難不成,你是預言師!」芝柔說完,一群人在樓梯頂端現 身。   「幹得好!」迪先生站在最前頭,優雅地拍著手,幾乎像是在跳舞,「只不過,可以 解釋一下,為什麼這位小妞還醒著嗎?別因為她美的像公主一樣就心軟了。」   「她什麼也沒辦法做,放過她。」   「這可不行,我們得確保預言的完整。」迪先生掏出槍,瞄準芝柔。   「瑞恩會受到魔鬼控制摧毀巨塔殺光他眼前所有的人!」阿浩一口氣喊完,迪先生後 頭有幾人哀嚎後倒地,甚至有個人墜海。   「哇喔!小子,你這是在玩火。」迪先生聲音發抖,「不過很可惜,我沒事,你知道 這代表著什麼嗎?」   「你的預言沒有被改變…」芝柔說道。   「我的小公主妳答對了,一切仍然會照著計劃走。現在,自己走過來好嗎?我們可以 喝杯下午茶,總部裡面還有三溫暖室,大家可以心平氣和地一起等到事情完美落幕,而我 以大長老的身分保證,會給妳最高規格的待遇。」迪先生伸出另一隻手,動作像是在邀請 她共舞,但槍仍舉著。   「放過她,算我拜託你,老大,她是我兄弟的女——」阿浩的話被槍聲打斷,他看著 芝柔,嘶啞地說了聲抱歉,摀著胸口墜落懸崖。   「早就受不了那個腦殘了,」迪先生重新瞄準她,「我很不想再囉嗦,請妳自己過來 。」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芝柔往後退,直到腳跟之後是一片空無。   「當你的小孩因為被認為比某個有錢的老頭還不重要,而被放棄治療時,妳對世界的 看法也會跟我一樣,跟我們一樣。」   她無話可說,瘋狂的願景侵入了他們的心靈,這些人早已成了魁儡,芝柔緩緩舉起雙 手,作勢投降,迪先生露出滿意的微笑,有幾個人拿出針筒,從小罐子中吸出黑紫色的藥 劑朝她走來,但芝柔只是比出中指,往後一仰,   數聲槍響在上頭砰然響起,但馬上被呼嘯的風聲給蓋過,芝柔對快速掠過的岩壁施術 ,試圖減緩墜落速度,同時捏破皮囊,忽然間,她覺得空氣流動的方式變得不太一樣,她 不再掉落,而是翱翔在海面上,   芝柔的背上憑空出現了一對翅膀,只是沒有羽毛,頂著太陽也幾乎不可見,但若是在 夜晚,這會是一對閃耀著淡淡藍光的透明長翼,   腎上腺素的作用下她忍不住發出歡呼,空翻一圈後,芝柔豪不費力地向上飛行,像隻 鷹隼,迪先生一夥人縮成了小點,而巨塔在芝柔眼前巍然聳立,   有一時半刻,她覺得自己擁有了全世界,雲朵感覺觸手可及、藍海在她之下翻騰,越 過斷崖後的大片綠地看似無盡延展,而天空是如此遼闊、風兒是如此無拘無束,她頓時忘 卻了一切,沉浸在被世界包圍的喜悅中,   但片刻後她感覺到翅膀開始無力,猜想是法術快失效了,芝柔收斂起激動的心情,想 起了惠姐與瑞恩,兩個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陷入麻煩,她必須想辦法。   芝柔朝著巨塔的方向滑翔,在快要成為自由落體前又捏破了一個皮囊,換上新翼,繼 續飛翔於天際。 -----------(158092/191458)------------ https://www.facebook.com/grendo.lin.12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210.240.38.30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Fantasy/M.1510286536.A.F4B.html ※ 編輯: Grendo (1.161.17.24), 11/10/2017 20:4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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