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遺棄二三事
六月那個飄著雨的上午,整個城市浸潤在濕漉漉的空氣中。
咖啡館前的空蕩騎樓,C突然擁抱了我一下,
留下呆愣住的我,便轉身撐傘離去,
我望著那傘下趿著水窪遠去的步履,忽然生出了被遺棄的情緒。
咬緊了牙,嚥下喉間那微小的哽咽,逼退眼眶中的淚意,
八年未見,這就是你給我的生日禮麼?
那個早晨,C在我心中種下一顆慌亂的種子,
在連日梅雨的滋養下,成長成騷動不安的樹苗,
也許不能把後來連月的失控情緒肇責於C,而是我沉睡麻木的靈魂終被喚醒,
但,的確是你,在滿山遍野的燃燒,放了最初的一把火。
被遺棄的情緒在蔓延,
在一次次的日常瑣碎裡逐漸沉疴難起。
極難得被搔動的凡心,卻得愕然面對那吹皺一池春水的始作俑者,轉眼如風倏忽消失;
連絡頻繁的親密好友,轉往另一個生活圈,就這樣淡去了出現在我生活週遭的足跡;
那一紙在大學同學之間傳遞紛飛的紅帖,則帶來不時入夢侵擾我安寧的那個身影的婚訊。
真的不能把一切都歸咎於你,是吧?
是自以為修養得平靜無波的我,最終還是輸給那在胸腔不斷膨脹滿溢著的躁動不安。
這些年來,JAY說:
妳壞掉了,沒有任何情緒、麻木不仁。
從前那個多愁善感、心思纖細、情感豐沛的妳多好。
這樣敏感的感受靈魂與情緒的每一個微小的顫動,真的比較好嗎?
人不是都有趨吉避凶的求生本能嗎?
如果心緒敏感使人痛苦,為什麼我不能麻木不仁、毫無情緒的活著?
都已經這樣過了好幾年,為什麼那個敏感多思的我要醒過來?
我飲食、我工作、我談笑、我睡眠、我看電影、如常逗弄親友的稚兒,
在每一個看似歲月靜好的笑語中,
厭世的情緒是心底的background music,隱藏在話語後的顫顫哀音,
慌亂的靈魂在身體裡左衝右撞,嚎啕不已。
沒人聽見,我繼續微笑。
並且,在腦海中,不斷重複演練,高樓躍下的姿態。
瞧瞧我,活成什麼姿態?
『盛開得太倔強,枯萎得太驚慌。』
從來都沒能徹底社會化,
在人群中以一種深怕被查覺「非我族類」的戰戰兢兢姿態活著,
沒能習慣自己的新身體、沒能習慣自己逐年添上的歲數、
沒能習慣社交平台上必須語焉不詳曖昧本意的發文、
沒能習慣那些隨口說說的約定其實只是客套場面話,
是我認真到太失態不是他人輕諾寡信。
你們說我從來都是才情橫溢、性情暴烈的女王,
我的心底卻藏了一隻想要被輕輕撫頭的貓兒,
跟我說說話。
只要哄哄我。
哄哄我就好,卻連一個甜言蜜語的施予者都難求。
在我厭世的時候,能不能,伸隻逗貓棒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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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女人太伶牙俐齒惹人嫌的。
是嗎?
對,反正我是女人,胸部大皮膚好會叫床那就夠了。
不需要太伶牙俐齒,溫柔就好。
伶牙俐齒拿來對付工作還有敵人,不是拿來用在男人身上的。
這樣他們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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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sabrinahsu (114.39.54.164), 07/22/2017 17:2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