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傳 I
之前就一直很想把這段故事寫下來了
想引用我前面說過的話
希望有一年 當我回來日記板查詢我自己的ID時
能帶著滿滿的回憶繼續走人生的下一段過程
希望在我離開人世時
能帶著這些珍貴的回憶 滿足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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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要回到2014.09.09的上午
我才剛離開監理站
帶著通過汽駕筆試的喜悅感離開
那時我的國中同學 驢哥垂頭喪氣的打著電話
跟家裡報備筆試不幸中箭落馬
大俠只能重新來過的消息
駕訓班車子還在等著沒考完的學員
無奈的熱著車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 有點不太習慣
畢竟是剛用打工薪水買的新手機
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正常講過電話了
一般通訊早就被FB跟Line取代了
手機號碼寫著未知 讓我有點好奇
遲疑後接通了電話
『喂 是andy90498的a先生嗎?我是鄉公所的兵役課』
有種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大約是35歲的歐巴桑
「你好,請問有甚麼事嗎?」
『是這樣的,前一陣子你不是來排隊希望能趕快入伍嗎?
昨天有一個準備進去的入伍生發生了車禍,明天沒辦法進去,所以才問問看你有沒有意思早點進去。』
心中有點興奮但又帶了點煩惱
但考量到明天是汽車駕照的路考,實在沒辦法說 [好,我明天就進去] 這種話
腦海中一直猶豫著要怎麼辦才好
耳邊又傳來了催促聲
「好,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跟家人討論一下,不會太晚回覆你的。」
『那不然我中午再打給你。』
應諾了之後 開始煩惱該怎麼辦才好
本來還有點幸災樂禍的笑驢哥沒過
結果天殺的現在要我不到兩個小時考量未來一年的生活要如何過
只好馬上搬救兵—跟我爸聯繫
看著驢哥那張屎臉,我的臉就更沉悶了
我爸聽到第一句就是勸我趕快進去
他覺得我在家耍廢三個月已經很久了
而且現在不插隊進去之後還不知道要等多久
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回撥給兵役課
也放棄了汽車路考
大概是中午時段
兵役課通知我我的入伍通知單做好了 可以去領
帶著沉重的腳步準備前去領陰間的入場券
結果我爸早就在那邊等著領了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著什麼....
接下來幾個鐘頭
匆忙的上了PTT
查了新兵要注意什麼 要帶什麼
不停的準備行李
接著最後就是最重要的頭髮
學長都說髮婆的推剪又燙又鈍
留著進去剪根本是找自己麻煩
騎著腳踏車溜達了常去的理髮店
沒開,沒開,找了三間都沒人開
開始絕望 那天明明是禮拜二
為什麼沒人開
怎辦,我要叫我那個80幾歲的阿公幫我理光頭嗎
心裡不斷思索著怎麼解決眼前的難關
突然眼前晃過了家庭理髮四個大字
是個沒看過沒聽過更沒去過的理髮店
『你想理怎麼樣的?』
「我..我想理成光頭」
此時真的沒心情帥帥的說出 來一碗帥氣的光頭
老闆娘笑笑的跟我說你要去當兵啊?
但我真的沒心情跟他開玩笑
只能任由老闆娘像洩了洪一樣的講不停
一個晃神 我的三千煩惱絲已經全部斷了根
看著十幾年不再留過光頭的我
一時還會有種認不出對方的感覺
晚上 再度光臨鄰居的超商買東西
老闆看到我 毫不掩飾的 噗資 笑了出來
留光頭真的有那麼滑稽嗎…
可能是因為早上才剛光顧過
反差的關係讓他不習慣吧
只是我也無奈到了極點
買了飲料,跑到河堤旁發呆
夜晚的鄉下,被蟋蟀聲包圍著
很吵,也很幽靜
只是多了一個對未來不太能接受的青年
這個地方,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從小到大長大的環境
陌生的是認識的人事全非
應屆畢業生的九月份
不知老朋友們在遠處過得好不好
有的早就進去當兵
有的已經嫁出這個地方
有的已經在繁華的都市打拚
這個已經實質老化的村莊似乎沒有什麼活力在
風跟以前一樣地輕輕吹
蟋蟀聲依舊
只是人事已非
找不到人說話
只好回到回憶中的場景
嘗試著說給你們聽
很快地
0910馬上就到了
六點三十分要到鄉公所報到
我已經在5點就驚醒了
上著黑特板抱怨中
待我爸載我到集合點
還沒下車 遠遠的就看到一片烏雲
我爸輕輕地跟我說了聲 要加油
就逕自的把車開走
一下車才發現這片烏雲只出現在跟我同樣遭遇的青年上空
每個人都一副屎臉
講不出話 也不想講話
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熟面孔
是阿俊俊跟暴牙龍
很高興的走了過去
就像是在瀕臨死亡中找到了唯一一線的生機
而此時在場的各位弟兄 看起來也再不像剛剛那麼沉重
報了到,核對了身份便上了車
明明是屏東的公車,裡面卻擠滿了光頭的青年
車子裡頓時飄來一陣陣的臭味
據學長的解釋
這應該就是菜味
公車只是要把我們送往更大的集合點—屏東火車站
人真的超多
目測有3~400個屏東人 今天要一起下地獄
而路人時不時就往這邊探頭看
男的就一副你好臭的表情
女的就是一臉嘲笑吧樣貌
換了專車之後
一直祈求著上天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他們說在北臺南
我想著應該也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幾天前還一直想著當兵會是什麼感覺
現在我已經能回答
當兵就是不斷地猜著當兵會有什麼狀況
外面的景物看起來都像是在嘲諷囚車上的我們
讓人悲從中來
突然專車就下了高速公路
此時才過了50分鐘
「那個兵役課的小姐,不是要去臺南嗎,怎麼現在就下高速公路了?」
『對啊,我們現在已經到臺南了啊,而且新訓中心就快到了。』
『啊啊啊啊…』 全車傳來驚呼聲
『太快了吧!』
『才50分鐘欸?』
『司機是不是有飆車啊?』
『啊幹 我的自由之身....』
司機依舊緩緩的將車子開進了營區
——大內新訓中心
『好囉,各位阿兵哥們該下車...』
兵役課的小姐話還沒說完
『現在各位拿起你的行李馬上下來集合!』
班長就已經用宏亮的聲音吼著我們這些阿兵哥下車
而我們也只能無奈接受失去自由的事實,
拿著行李,準備遵守班長第一個命令
就在我經過兵役課小姐身旁時
我把全身的飲料塞了過去
「抱歉,這些給你,我怕被罰」
『你怎麼帶那麼多飲料,你以為你是來野餐的喔?』 她笑笑得說著
可是我早就緊張的沒辦法再多注意其他人的反應
迅速的下了車
循著人群跑向集合的草坪
再見了,我的自由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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