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南投的下午已回收
下午,
一個人拿了車鑰匙戴上安全帽,
決定出門。
外頭天氣陰暗著緩緩飄著小雨,
這幾天南投午後雷雨早成了慣例。
雨聲、雷聲不斷交錯,平時我喜歡待在四樓安靜地聽,
今天卻不知怎地只想著出去。
可能跟想偷買菸有關係,絕對的關係。
穿上輕便雨衣,發動了車就往前騎。
這是回來後第一次踏出家門。
故鄉的小路上總是如此空曠、
縱容我龜速向前或靈機一動地轉壓油門。
即便戴著耳機仍能感覺風聲颼飀耳邊,
而我一面沉緬音樂中的世界一面親暱這片土地。
眼前的路是這般筆直,也不知會一直延伸去哪裡,
路的兩旁是矮小樹叢與老樹參差不一,有些看似乾枯卻仍然屹立。
而這些確實存在卻又讓人感受不到生氣,
彷彿無論時日過了多久也將停留成凝滯的背景。
我不作停留也不至匆促地騎,
試圖和周圍這熟悉不過的景色展開對話。
過去自己一向欠缺這些,眼裡不曾有過片刻風景。
如今我是變了,眼中除了自己也容得下其他了。
點了根菸,一吸一吐間不自覺地向上看了灰矇一片的天際。
雨勢這般曖昧地不大不小,
竟為整個氛圍添了些欲語還休的荒涼。
什麼時候我也成了一邊拿著菸獨自騎車出走的人了。
恍惚間好像看見了爸爸的背影。
我早已沒什麼好多說的了,關於自身背負的性格或者命運。
命之於我是不留餘地的,應當如此,沒有理由、不容辯駁。
也許我們可以試圖衝撞,又或者沉著接受,
但這些和已經發生的事實毫不相干。
命運的刃落下的瞬間,地層就已陷落、時間瞬息遷移。
想著這些心不免淡淡的重了起來。
現下這路透過視線相連,竟銜接到了遠方的山脊線上,
而那山與天際相接,倒也將所有景緻融為化不開的一物了。
涵不涵蓋著我?
放慢了速度就僅是盯著前方,突然想知道是否,
己身不過就是大地間揉合的一隅。
儘管消逝無蹤罷、反正也是再自然不過的定律。
然後是浮上心頭的一陣空白。
突然感覺到也許該就此死去。
死亡不知不覺間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沒有過多畏懼,總覺得累。
想著,就這樣凭靠著他吧,一切多好。
讓我靠著你歇息,帶著我,
撫慰這太過自找麻煩的過去;
腐蝕掉所有太過深刻但又如何的記憶,一手抹去,
任何關於未來、起伏,平安或者危險的可能性。
帶著我死去,靈與肉一併消失,再反饋軀體於大地。
作鳥獸之食、作穀麥之糜,俯仰之間潰散於無形。
而我要死在這裡,不是台北、不是哪個異地。
不在哪裡,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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