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425（四） 台北。雨天雨天下雨天
早上八點，從被窩裡翻身起床，將昨晚來不及預習完的進度補足，日文課本中，總夾
著一疊厚厚的 B5 活頁紙，寫滿日文單字、文法，中文釋義，這樣的方法，短期看來，沒
有什麼經濟效益，相當花時間，但整理過後的內容，重新溫習時卻很方便。
成就感相當的紮實飽滿。
老師無預警的來了個隨堂考，一聲長嘆，一紙胡言，一敗塗地。
我是屬於一天沒拿筆，就會毒癮發作的患者，不是很愛啃的教科書，得找些方法，讓
自己對它有多點信心，用自己喜歡的方式，說服自己，在其中找到樂趣。
將字典上的每個例句，一一抄錄，不屬於課文中的意思，也一併寫下來，有時候，兩
個相似詞之間模糊的曖昧，讀完例句也不一定說得清分別，只能期待，有天，語感會稍稍
開竅些；上學期被當掉的語法課，這學期應該能夠安全過關，下午檢討考卷，算了算成績
，比六十分還多，超乎想像得高，不禁鬆了口氣。儘管說，不喜歡這種死背答案的讀書法
，還是得向棘手的現實妥協。
長大以後，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因而也不斷的，出現在與自我對話的每篇文章中，
實在是太喜歡獨處了；然而，在成長的過程中，一度很害怕一個人的寂寞，經過時光淘洗
，慢慢走往習慣，逐漸成為深陷其中的喜歡，有點無可自拔，也從心理層面，延伸到人際
關係這一塊。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心理距離範圍，與人對話時相距的遠近，個人不一，我在這方
面很小氣，只有家人、摯友、林恩、皮卡丘，才能長時間完全貼在我身旁，而不會感到僵
硬、彆扭，跟初見面的人說話，如果對方太侵略性的不斷靠近，跨越我的自在範圍，就會
開始後退；但，如果是朋友找我說些心事，就會主動靠近，單獨相處的時候，這樣能給人
依靠的安全感，有些難以啟齒的話，也能在放鬆的心情中吐露。
其二就是，獨處、專心思考、認真工作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小時候，有一回，在
算數學吧，數學已經讓我很討厭，同一題寫了十幾遍，擦了十幾遍卻都寫不出來，母親又
在一旁問話，以前很衝，一怒之下就吼了一聲表達不滿，也把母親惹到生氣了，對我丟下
一句：「跟我講話這麼不耐煩，以後都不要跟妳講話啦。」
不記得到底幾天，母親刻意的忽視我，道歉的言語，迴避不聽，深夜把臉埋在被子裡
啜泣，母親也許聽見了，卻始終冷著臉，沒有加以理會。後來，當然是和好了，只是真的
怕到了，光一次就被恐懼制約成功，這幾年個性也慢慢磨，耐性進步很多，這種情況，再
也沒有發生過，可是，回想這種被丟下的顫抖，懼怕的感覺，記憶猶新。
個性倒是因此長大了很多，未嘗不是件……好事，具有正向功能的恐懼。
這輩子最害怕的事：不接受道歉，無妨，連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對我很傷；連再見
都不留，沒有支字片語不告而別。
被打擾這件事，從此不再是我的地雷，因為我更怕，那會變成別人丟回給我的炸彈。
於是我學會回應：「可以等一下嗎？我還在忙。」有些錯誤，傷口僅僅一次，卻痛得深入
骨髓，彷彿要把心撕裂般的痛。
試卷紙上的錯誤，可以犯千次百次，生命中再微小的錯誤，卻希望，它們都是唯一。
那陣子特別害怕寂寞，怕別人不理我，可是，害怕得越多，寂寞感反而因為自己的聚
焦被放大，然後更顯寂寞，是一段很漫長的少年強說愁時期，當時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
會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
甚至在失去第一段感情後，有一度，我深信，這麼喜歡一個人，大概是無法戀愛的體
質，直到後來理解，感情的相伴，應該是建立在兩個懂得單獨生活的個體，是「我們在一
起，但我們不是整天在一起」的概念上，瞬時覺得，好像抓到了根浮木，原來我可以繼續
嘗試修煉愛情。
正是因為這種很沒有安全感的個性，不太習慣處在大群體中，在大環境中，通常比較
少發言，被群眾盯著看的感覺，有點不自在，這種被注視的感受，跟站上舞台後的
spotlight 完全不同，站在舞台上，燈一打，其實什麼都看不到，某種形式上，也是屬於
我一個人的空間，算是另一種獨處的心情吧！
在很多人的時候，喜歡找邊邊角角的地方待著，把自己藏起來，藏在來來去去的面孔
之中，偷偷建築起自己獨處的小宇宙，呼吸在只有我的拍點上，一種沉澱的寂靜。
邊緣接壤著另一片國度，穿過一扇門，是我能一個人奔跑的遼闊，於是，喜歡上了在
邊緣地帶，靜靜的觀察世界，神秘的知道了很多事情，神秘地把自己隱沒在人群之中。
半徑七十公分，最安全自在的邊緣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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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5 23:20, , 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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