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 緊閉的記憶--島田莊司《螺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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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靈魂淪陷在生命某一截段的時光隙罅，曩昔光影不斷在海馬體中迴盪，如嬰提時期錯置
虛幻現實，如夢似真體切地悠遊、躺睡於夢想王國，在世間不斷蛻變的射程裡被以假亂真
的布景欺罔，儘管窮盡力氣地觸摸，卻終因突觸無從銜接墜入認知與事實的矛盾擴展，導
致認知崩裂。記憶佚失樣態繁多，卻都共同使原先設想的城市崩落，甚至遺落整個記憶世
界，缺少適當幫助，只怕靈魂要就此癱瘓，再也無法與瞬息萬動的世界接連。
島田莊司的書籍涉獵不多，印象中只有《高山殺人行與1/2之女》與《水晶金字塔》，大
放厥詞地為人說項難免流於鄉愿口實，卻仍不禁要讚揚島田的鋪陳與推理功力，從巨大機
關到縝密手法不一而足，看似荒唐的傳說故事，卻能精確地與推理焊接起來，讓人閱讀過
程中得以放鬆如一塊輕薄海綿，恣意地吸納各種領域的科學與心理知識，所謂醍醐灌頂，
用來敘述閱讀島田的作品真可謂恰如其份。
名為《螺絲人》即有『自我解構』（self-deconstruction）的含意隱含，不但與超現實
的離奇殺人案有物理上呼應，亦暗喻主角艾剛本身即為解構體，1970年代以降所有記憶均
遭抿除，記憶銘印全部錯置引發行為模式的衝突。所有的可能全都記載於《重返橘子共和
國》，裡頭怪誕荒謬程度卻又讓人毫無頭緒，御手洗與海利西兩位必須從故事裡頭重建科
學或真實層面，予以排列析透出來，卻發現整個故事隱藏著30年前一場菲律賓的謀殺案--
屍體的頭不但被兇手砍下，甚至頭頸之間還依序塞入九公分長的螺絲與螺帽--呈現極其冷
酷卻又異常的氛圍，為了幫助艾剛‧馬卡特喚醒佚散的記憶，御手洗必須盡快將命案偵破
，湊齊拼圖。
整個故事瀰漫著兩股截然不同氣氛，一為《重返橘子共和國》甜膩的童話幻想，另一則為
解開命案線索理性冷靜的分析，衝突的本質在島田巧手筆下反顯獨樹一格，脫離推理故事
被刻定的肅殺，結合童話故事的天真，實在是一本極為特別之作，而案底的揭露既沒有讓
人對兇手存有應報非難，反有一股炫然欲泣的鼻酸無奈。島田捨棄說教式的長篇大論、華
麗誇張的鋪陳布景，而就第一敘事觀點論述，大量呈現對話鏡頭並添加感情元素，不但白
話易懂也不會墜入獨自和曲流弊，無怪乎要被評論家譽為『島田21世紀的最高傑作』了。
以童話故事與披頭四歌曲開陳，揉合猶太教『人形泥偶』的宗教觀與二次大戰史實，整個
故事無疑是繽紛、熱鬧的，卻又不失故事後半部推理的抽絲剝繭與恐怖驚悚，最後又在小
提琴的悠揚聲作結，真有種『秋風秋雨愁煞人』的感嘆。在這場名為夢境的國度裡，我們
都如同艾剛一般，迷失在島田的記憶之海，最後又被螺絲鎖緊復歸為完人，猶似想起曾經
遺失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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