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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之: 今天比較了泓之戰一節的春秋三傳﹐區別真是太大了﹐感覺還是谷樑解經解得最好。左傳隻講故事﹐未作褒貶﹐但這種看似客觀中立的敘述實際上在後世讀者那裡起到了諷刺宋襄公的作用。後世對襄公的嘲諷態度大概主要是從左傳的“客觀”敘述來的。公羊“大其不鼓不成列﹐臨大事而不忘大禮﹐有君而無臣﹐以為雖文王之戰﹐亦不過此也。”大加讚賞﹐失之迂闊﹐不知時變。當然它的教化力量也是很大的﹐因為公羊主要面向未來﹐知道後來的人讀這個肯定會嘲笑襄公﹐所以預為之備﹐以強烈的反差修辭來棒喝平庸的後世今人。谷樑的解法則可謂守經以達權﹐知道而通變﹕“人之所以為人者﹐言也﹔人而不能言﹐何以為人﹖言之所以為言也﹐信也﹔言而不信﹐何以為言﹖信之所以為信者﹐道也﹔信而不道﹐何以為道﹖道之貴者時﹐其行勢也。”可謂明體達用之論﹐既責襄公之迂﹐又不落無禮之非。所以﹐谷樑的文風和思想﹐感覺都是最接近論語的﹐應該是最貼近孔子本人真傳的罷。加上它又最短(當然這也是它的缺點)﹐將來教學生看春秋﹐如果沒有時間通讀三傳的﹐建議看這個。
荇菜: 以後有時間讀一下。
如之: 感覺谷樑就是比較中庸﹐又重守禮又重變通﹐文風淳厚清通﹜摀謢央撳l□蟠□捅冉喜╥櫻□蟹岣壞娜鬆□□方萄擔□喂□□罹□椋□□曰嬪□嬪□□瀆□□嫘裕□呵鏌桓鍪貝□墓笞邐幕□緱病4缶□又□繚救恢繳希□笫朗肥橄勻蛔噠飧齙纜罰□芳撬問蘭毅□焦適戮褪遣捎米蟠□□加幸砸病9□蠐□韻勻皇瞧矯窠撞憬浭廊逕□摹K□裕□腋杏X公羊作者可能不是親炙弟子﹐而是民間儒學傳統﹐因為有很多神道設教的東西﹐宗教性強。我是奇怪﹐為什麼谷樑學向來不興。除了經學史上的具體歷史原因外﹐可能因為無論好故事的還是好宗教的﹐都有大多數人吧。而中庸的﹐就少了。
荇菜: 故事與宗教形態是更普遍些。
如之﹕泓之戰﹐人們一般也就講宋楚戰於泓、宋襄公守古禮而敗績股傷身亡那段故事﹐但其實聯系前面的事﹐更令人吃驚。宋襄公打這個仗是從楚國被放出來不久。之前﹐他與楚成王約好會盟。約好乘車之會﹐公子目夷勸他兵車赴會﹐他說我哪能失信於人﹐約好乘車之會的嘛。結果就被抓起來了﹐人家楚王是兵車。放出來不久就有泓之戰﹐結果又犯一樣的毛病﹐因守信而吃虧﹐真是生就的貴族阿﹐學不了手段。孫子兵法那是戰國時代的兵書了﹐其實春秋時代完全不同﹐打仗也是有禮的﹐相應的兵書叫司馬法﹐左傳還老引用﹐後來失傳了﹐後世流傳的當是偽作﹐即使偽作也還是仁本第一。
荇菜: 貴族時代是一去不復返了。
如之﹕後來人們反駁儒家仁政王道﹐就老舉宋襄公的例子。這可真是個大好人﹐被抓去之後﹐立馬告訴公子目夷﹐宋國就交給你了﹐千萬不要為了贖我答應什麼條件。公子目夷也比較酷﹐他說你不說宋國也是我的。然後楚國覺得沒有利用價值﹐就放了襄公。放出來之後﹐這個老好人不好意思回去﹐就跑到了衛國﹐大有羞恥之心。然後人家目夷去把他接回來﹐才重新做宋君的。要是趕上別的公子﹐根據春秋的經驗﹐大概也不會去接了罷。雌掬m踴乩矗□蟾乓□酪桓觥K□遠際搶蝦萌恕U焦□院筧嗣且話憔湍盟喂□廡┤慮樽魑□床等寮胰收□睦□櫻□蟾攀撬敵腦膠詮□拍茉角濬□湊□喂□蓯潛蝗誦□拔□馗□褪橇恕?
荇菜﹕先秦的笑話不是老拿宋人開玩笑嗎。宋人的質樸愚笨大概是祖傳的。
如之﹕所以﹐我們看孔子﹕孔子生於魯﹐但家族出自宋﹐殷人後代。殷尚質。孔子大概是本質上一個老實厚道人﹐又好學﹐學了許多周文禮樂﹐然後才成就了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聖人罷。為人上﹐他大概是有宋人的那種質樸魯鈍性格的﹐但文化教養上卻是周文的﹐這就構成了孔子人-文的豐富性。宋是殷正脈﹐魯又是周嫡傳(周公封魯﹐所謂周禮盡在魯)﹐所以孔子的文質彬彬﹐其實是有深厚歷史淵源的。因為殷是尚質的典范﹐周是尚文的典范﹐公羊家的一個重要觀點就是﹐春秋之作﹐目的就是要黜周之文(因為太過﹐以至腐敗)﹐復殷之質。 所以公羊家超讚宋襄公﹐大概也是好理解的了罷。公羊的復殷之質這個說法﹐可以証之以檀弓關於孔子去世前的記載﹐就是孔子死前七天作了一個夢﹕“孔子蚤作﹒負手曳杖﹒消搖於門﹒歌曰﹒泰山其頹乎﹒樑木其壞乎﹒哲人其萎乎﹒既歌而入﹒當戶而坐﹒子貢聞之﹒曰﹒泰山其頹﹒則吾將安仰樑木其壞﹒哲人其萎則吾將安放﹒夫子殆將病也﹒遂趨而入﹒夫子曰﹒賜﹒爾來何遲也﹒夏後氏殯於東階之上﹒則猶在阼也﹒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則與賓主夾之也﹒周人殯於西階之上﹒則猶賓之也﹒而丘也﹒殷人也﹒予疇昔之夜﹒夢坐奠於兩楹之間﹒夫明王不興﹒而天下其孰能宗予﹒予殆將死也﹒蓋寢疾七日而沒﹒”夢坐奠於兩楹之間﹐知道自己要回老家了﹐要按照殷人的喪禮給自己送別了。這之前的幾年正是作春秋的歲月。這個人一輩子崇尚周文﹐晚年燦爛之極思歸質樸﹐應該是比較合情理的罷。五十的學易可能起到了一個中介妎滹r饔謾8□緄氖焙穎□鬃擁男巳□蟾胖饕□諼世裱□襠廈妗V芤準□飴幾殺υ唬骸跋惱□兄遙□抑□滓埃□室笞砸耙越嘆礎>粗□墜恚□手蘢怨硪越濤摹N謀妝。□蝕呵鐫鬧釗□□□□鷚嬤□□棧匚飾□睿□釉唬盒邢鬧□保□艘籩□□□□苤□帷5蘢遊收□呤□櫻□獃蜃硬揮胙怨糯□鷚媯□苑瞧淙我病﹔卦蟣稈醞跽咧□簦□烈□□艘病9史蜃蛹爸□傘J且允□酥□諤煜亂病M□皇牽□觳環恰0偈酪再故□碩澂換螅□灰怨嶂□印﹗苯駁梅淺﹕謾8殺σ□塾□鱟暈懶楣□謔□澹骸把趙ㄎ飾□睢W釉唬盒邢鬧□保□艘籩□□□□苤□幔□衷頡渡亍貳段琛貳7胖I□□敦□耍□I□□□□舜□﹗閉飫錚□頤強梢鑰純矗盒邢鬧□保□翹歟懷艘籩□□□塹兀u敵械厴希□桌□□疥蚵砝嗟兀□械匚藿□□環□苤□幔□僑宋摹9誒□扇酥□跡□蚨□簿褪譴笱□慕討□跡ㄊ□宕笱□冀蹋□K□裕□呵銼澩□絲鬃油ㄈ□常□鷚嬡□□暮甏笳□衛硐耄□歉咄講荒蓯諞玻□趙ㄋ潰□橢荒蓯謐酉牧恕U飧齟笳□巍4罄□罰□□俗酉牡拇呵□□□褂惺謚□再茸佑蔚睦裨舜笸□□@裨搜岳瘢□鬃右彩且勻□□叵滴□塵翱□冀不暗模骸把再雀次試唬□蜃又□□岳褚玻□傻枚□龐耄□鬃釉唬□矣□巰牡潰□槍手□劍□澂蛔閼饕玻□岬孟氖毖桑□矣□□□潰□槍手□危□澂蛔閼饕玻□岬美□□桑□□□□澹□氖敝□齲□嵋允槍壑□□蔽以淞賭炅淶牧俳紜肺鬧卸岳裨說姆治齔13裕骸啊□□撕趵裰□幣玻俊□飧鑫侍獯□鵒撕竺嫠□泄賾誒竦穆□觥U廡├□齟印□郟ㄒ螅├□□□澹□氖敝□取□□跡□劣淞□笏場□□□闆﹗□□□氖薄□□╞死裨說暮甏笪杼a□簿褪俏頤欽飧鍪瀾緄鬧畎闥魴際攣穹5□諂渲械奈按笪杼a弧□笏場□蛞□蹲耪飧鍪瀾緄睦裨耍□淙徊還□譴□蘭紉□□□奶媧□槳福□□暇故且浪炒□賴男兇摺T淞□□□氖薄□謀塵昂汀□笏場□慕□□□洌□□泄賾誒竦穆□鏊淙歡際且孕】抵□牢□塵暗穆□觶□□際竊詿□樂□鞠碌穆□觶□際竊諉嘔□牧俳?-際會性質規定之下的論述。以此﹐《禮運》之禮才不是對現成禮節的陳述﹐而是禮之運行於大道。不如此不足以謂‘禮運’。”所以回頭來就能理解禮運篇最開始孔子的感嘆﹐所謂三代之英的義旨了﹕“昔者仲尼與於蠟賓﹒事畢﹒出遊於觀之上﹒喟然而嘆﹒仲尼之嘆﹒蓋嘆魯也﹒言偃在側﹒曰﹒君子何嘆﹒孔子曰﹒大道之行也﹒與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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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lers, Statesmen, Nations, are wont to be emphatically commended to the
teaching which experience offers in history. But what experience and history
teach is this, - that peoples and governments never have learned anything
from history, or acted on principles deduced from it. ---He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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