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江湖二十四篇-僧人(四)
樓外江邊，幾個黑衣錦衣衛圍著幻明，揪著他的領子，怒目而瞪。
「官爺，貧僧說過，那位女施主僅是布施過後，詢問佛法，如此而已」
「放屁!你們嘀嘀咕咕大半天，還說了南少林、什麼慧武對吧!?」
「貧僧出自蒲田林泉寺，並非少林…」
幻明話沒說完，被黑袍官猛搧兩記耳光，另一個官差，手上抓著釋空衣領，提起。
「十八師叔!!這些…這些人是誰啊!」
「小和尚，不想皮肉痛就乖乖回答，你們跟迴燕雙盜什麼關係!?」
「迴燕什麼?小僧聽不懂」
「找死!!」
官差一記重拳打在釋空腹部，放手，這十歲的小和尚摔在地上痛得直乾嘔。
帶頭的黑袍官，撫著兩鬢略白的髮絲，走近幻明和尚，笑得陰沉。
「通鐵長棍？嘖嘖，達摩院，銅人棍陣，你是哪個座下的？」
「官爺，這棍不是貧僧的，不知您在說什麼…」
幻明吐出嘴內的血，一臉不卑不亢，旁邊兩個官差又是幾拳。
「慧武那禿驢，多虧你才能找到」
「什麼?」
「嘖嘖，那賤人一直把那東西藏得很好，今日跟你們接觸，我們才能確定，連那禿子
也躲在這，哈哈哈哈!!」
黑袍官怪笑不止，笑聲略帶幾分陰柔詭異，幻明表情泛出驚訝。
「十八師叔，我們…能打這些壞人嗎？」
釋空搖晃起身，一臉怒意，卻引來黑衣官差們一陣嘲笑。
「哈哈哈，小禿驢，你可知我們什麼來頭，想打，腦子壞了吧你!」
「南少林當真沒人了，想救那禿驢，只能派個小禿驢!」
釋空默默握緊拳頭，幻明只是給過眼神，搖搖頭，表示不可動手。
黑袍官看著三樓，發現裏頭燈光，先明後暗，然後，飄出一絲煙霧。
「煙霧?難道…不好，你們幾個，快去幫忙，那賤人要跑了!」
「是!!」
樓外十數名黑衣錦衣衛，丟下幻明和釋空，拔刀衝進醉花樓，但立即聽得一聲叫喊。
「後門!她們往後門跑了!!」
「追!!」
醉花樓裡響起一陣混亂，後院接連冒出煙霧和雷火炸聲，接著，是一個女童的哭喊，
釋空一聽，急忙站起。
「師叔，是那小妹妹!怎麼辦!?」
幻明沒有回答，半蹲在地，看著地上黑衣官差離去的步伐，兩眼神色驟變。
醉花樓後巷，香蘭正用肩扶著男子，在煙霧中疾跑，可是終究無法撐住男子的沉重。
她的小腿，中了一枚官差發出的梅花標，滲著血，但她顧不得止血，不時回頭叫著，
在慌忙中走散的小海棠。
「海棠，海棠!你在哪!?快，跟上小姨!」
「嗚嗚嗚，小姨!你們在哪?海棠好怕!」
煙霧裡，只能聽見海棠無助的哭喊，可是為了逃生，香蘭使了火藥分量雙倍的煙霧，
在夜裡更是不見五指。
她聽得出海棠位置落後，但此刻不能往回走，大量腳步聲正逼近。
「海棠，用小姨教妳的，聽聲兒。快來!」
「嗚嗚，海棠不會，小姨，不要丟下海棠~~」
海棠哭得跌坐在地，兩隻小手在煙霧裡揮著，無助、恐懼。
香蘭攙著男子，心理陷入最深刻交戰，她咬咬嘴唇，喃喃自語。
「姊夫，你如果聽見…告訴我怎麼辦，我…我該救誰…海棠，小姨…小姨對不起妳!!」
香蘭奔出淚來，左手一甩，冒出更大煙霧，然後，兩人不見蹤影。
黑衣官差湧進後巷，但礙於煙霧前進緩慢，只能聽見其中有女童哭聲。
「大人，煙霧太濃，追擊恐遭伏!!」
「蠢貨，那就往霧裡發鏢，沒活的，也要見屍」
「可是，有些弟兄已進霧裡搜人，這樣發鏢…」
「叫你發便發，想死不成?」
「是!!」
黑袍官毫不在意部下死活，冷冷下令發鏢，黑衣官差們拿出腰間鐵鏢，下足狠勁猛力
丟出，霧中傳來接連慘叫，幸虧，女童哭聲仍在。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大喝，一道身影由後飛至，猛撞在黑袍官背上。
「大人!!!」
黑衣官差們眼睜睜看著黑袍官被踢入霧內，嚇得六神無主，急忙停止發鏢。
「誰!...竟敢襲擊本官!」
黑袍官被官差們扶著怒吼，幾乎沒受傷，但內心嚴重覺得顏面掃地。
「阿彌陀佛，如此罔顧人命，貧僧，必須得罪。」
「你這禿驢，好大的膽子!!我可是朝廷命官!」
「不，你不是」
幻明拾起地上一只梅花鏢，上面刻著，小篆體，皇，一細看便知，絕非官兵所用兵器。
「貧僧不知各位因何扮成近似錦衣衛，但已確知，你們非官府中人」
「哼，那又如何?你，走不出去」
「貧僧已請醉花樓老鴇報官，汝等假扮官府，還不速速離去!」
「什…什麼!!你這禿驢竟然報官了!糟糕!!」
黑袍官面露驚慌表情，讓黑衣官差們面面相覷。
幻明繼續走上前，雙手合十，凜然喝道。
「既知害怕，還不速速離去!!」
然而，此聲大喝，讓黑袍官低下頭去，微微抖著，貌似恐懼發抖。
「呵呵，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官狀若瘋癲狂笑，像是開了多大的玩笑。
「你…你這惡人，因何發笑!?」
「禿驢，你他媽吃素吃到腦子燒了吧？」
(下一篇 僧人(五)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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