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黑暗年代 三之九 為什麼還不回家
主角們的資訊更正/更新
桑塔的家鄉(貝尼托)更正為盧戈(Lugo)
義大利文名為
Saturnino di Lugo 盧戈的 薩圖爾尼諾
阿雷庸 Aelius
突厥化為
Halyos Ormanin 荒野(森林)的 哈黎歐斯
亞馬松的原型是庫德族
不過歷史是我改造嫁接的(部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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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的微風拂過敍利亞廣闊的平原,攜著乾燥的沙塵在在阿西河畔盤旋。
柳樹和胡楊木扎根在潮濕的河泥裡,
黃綠相間的樹葉把陽光灑在下方用牛皮和帆布製成的帳篷上。
一隻膚色白晳的手掌從毛毯底下伸出來,修長的手指上長滿了粗糙的繭。
手指攀上身旁黑髮男子的胸膛,把玩起他掛在頸項上的吊墜們:
一個鐡鑄的小斧頭,上面刻著Θωρ(theta,omega,rho),
看來古老的神祇還是能在教堂的陰影處找到生存的空間;
一個納札耳邪眼,藍色玻璃因為男子的身體而變得溫暖;
最後是一面黃銅小牌,正面用琺瑯在白底上畫了一隻青藍色的海蛇,
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個無助的小人。
「早安。」此時桑塔睜開惺忪睡眼,轉頭看向懷中的迪亞娜。
「早啊。」棕髮少女懶洋洋地枕在他毛茸茸的胸膛上,
用手指把玩著黃銅吊墜,「這是什麼?」
「喔這個啊。」桑塔稍稍挪動了一下被壓得發麻的手臂,「這是我的家徽。」
「一隻吃人海蛇? 感覺不是很吉利,不能換一個嗎?」
迪亞娜皺起眉頭,似乎是想起了數日前海上狂亂的風雨,沁入骨髓的寒氣還尚未褪盡。
「呃……妳應知道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桑塔直起腰,把毛毯覆在迪亞娜赤裸的身上。
他翻出皮囊,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默默地倒進嘴裡。
迪亞娜側躺在黑髮男子身後,輕薄的羊毛毯勾勒出她矯健的腰和大腿。
少女安靜地看著男子寛闊的背脊。
帳篷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隔著帆布顯得有些沉悶。
迪亞娜坐了起來,從背後環住桑塔的肩膀。
猶豫了一瞬,還是說道,「那個……」
「所以……」桑塔也同時開口,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了出來。
尷尬的寂靜在光束中飛舞,棕髮少女感覺到從手臂傳來一陣一陣的搏動。
他頸側的動脈直達胸腔跳動的心臟,獵人也因此知道了騎士的心聲。
「還沒有是嗎?」迪亞娜低語道。
「嗯。還沒。」沉默了好一陣子,桑塔終於誠實回答道。
少女輕輕把雙臂收回,「看來我還要更努力,才能讓你愛上我。」她聽起有些不甘心。
「等等!」桑塔扭過身,在半空中捉住迪亞娜的右手,「妳居然沒有生氣?」
「我幹嘛要生氣呢?」迪亞娜反掌握住桑塔的手,眼睛閃著慧黠的光芒。
少女低下頭,並像詩歌裡的騎士一樣,輕輕吻了他的手背一下,
「畢竟是我在追求你呀!」
「可是昨天晚上,我們……呃……我……」
桑塔被迪亞娜的舉動嚇了一跳,想把手抽出來,卻又捨不得放開。
「昨晚你睡了我是嗎?」迪亞娜開口幫桑塔說完。
亞馬松少女慢慢站起身來,任由毛毯從肩膀上滑落,露出刺滿菘藍的胸脯,
「來自盧戈的桑塔啊!你不要搞錯了。昨天晚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騎士,
「……可是我在幹你唷。」
桑塔突然捉住迪亞娜的腳踝,把她掀倒在地,一手掐著她的腰,一手按著她的肩膀,
「不過我怎麼記得,妳之前也是像這樣被我壓在下面呢!」
迪亞娜曲起膝蓋,頂在桑塔的胸膛上,「哦真的嗎?讓我再試試看!」
夕陽照在驛站中央的廣場上,雪松纖细的身影映在泥土地上。
幾頭駱駝繋在一樓的柱子底下,翻動著肥厚的嘴脣,飲著木槽裡的涼水。
白色的煙氣正從廚房旁煙囪緩緩溢出,隨著晚風飄向風雷交加的海洋。
一個一個用砂岩砌成的圓拱撐起了上方的客房,
重重疊疊的陰影分割著狹窄的迴廊。
一隻渡鴉停在拱門下方的油燈上,望著一男一女兩個旅人,把坐騎的韁繩交給僕役。
爬藤沿著土磚築成的階梯一路攀爬,掛在二樓木欄杆上方。
在一間客房裡,桌上擺著熟銅製的書寫用具,還有一隻用菖蒲葉編成的鸛鳥。
阿雷庸坐在一張摺疊木椅上,用蘆管筆在紙上寫寫畫畫著。
此時,從他背後的矮門傳來鎖匙嘰嘰嗄嗄的轉動聲。
桑塔彎腰把門推開,大步走進房間。
「阿雷庸,」他隨手把罩袍甩在椅子上,「我們回來了。」
「旅途還順利吧?」阿雷庸把筆在墨水瓶上點了點,放回銅匣內。
「旅途……十分精采啊!」桑塔在低笑的同時,用手肘頂了阿雷庸一下,
「晚一點再跟你說。我先下去一會兒,趁廚房還沒熄火之前去要點吃食。」
迪亞娜側身把門讓開,走到巫師身旁的矮榻坐下,「阿雷庸,你在寫些什麼?」
「妳說這個?」阿雷庸把桌上的麻紙抆平,上面寫滿了飛舞的突厥文,
「這是給布比諾嬤嬤的信。有什麼想要跟她說的嗎?」
「唔……」迪亞娜沉吟了一下,撇頭看向落在椅上的罩袍,
「請幫我和嬤嬤說:我已經射中我的獵物了。」
「喔?恭喜了。」阿雷庸左眉翹了起來,用蘆管筆蘸了蘸墨水,「昨天晚上?」
「嗯。是啊。」迪亞娜低頭把靴子上的綁帶解開。
「原諒我的好奇心,」阿雷庸把信紙捲好,塞進草編鸛鳥的肚子裡,
「我聽說亞馬松有一個傳統,女人要在……嗯……狩獵的時候,都要保持對獵物的支配?」
「是啊,可是……唉呀。」迪亞娜往後一倒,仰躺在床榻上,洩氣地解開皮甲,
「桑塔他太強壯了,而且又粗暴,我實在是贏不了他,一不小心還連輸了兩次……」
少女用力抖了幾下右腳,靴子碰的一聲摔在地上。
「迪亞娜妳已經回答我的問題了。」阿雷庸尷尬地摸了摸修剪整齊的鬍髭,
抬手把草編飛禽舉至窗邊,「我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自己擁有好奇心了。」
從他掌心迸發出一陣綠色的閃光,鸛鳥撲騰著翅膀飛向北方的努爾山脈。
Mountain Nur
「阿雷庸,」獵人坐在榻沿,讓綠眼巫師給自己倒了一杯鹹酸奶,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回去黑堡生活?」
「哦?為什麼?」阿雷庸把陶壺放回桌上,「我已經離開那裡很久了。」
他解開榻上的一個包裹,露出裡頭的一塊磨盤大的椴木。
「呃……因為那裡住著你的同族?」
迪亞娜捧著陶杯,看著阿雷庸用一塊白堊在椴木表面畫上纏繞的圖形,
「況且黑堡有很多森林,你應該挺喜歡的吧?」
「喜歡不代表要留下。」阿雷庸往椴木吐了一口氣,把散碎的白堊吹掉。
「你是亞馬松人啊!」
迪亞娜看著阿雷庸跟自己一樣的綠眼睛,以及在近東十分罕見的白晳膚色,
「黑堡難道不是你的家嗎?」
「可惜黑堡的居民並不願接納我成為他們的一員。」
阿雷庸拿起青銅匕首,開始沿著木材上的白線切削。
「是因為沒有刺青嗎?」迪亞娜盤起腿,看著椴木在刃尖下不斷退縮。
「我們不都用外表來論斷他人嗎?」椴木在阿雷庸手中慢慢浮現出交織的藤蔓,
「在他們眼裡,我也就是個外人罷了。你為什麼會想要我回去黑堡呢?」
「……唔……你是自然法師啊。」迪亞娜遲疑了一瞬,
「你能夠帶來豐收跟祛除疾病,有哪個部族不會歡迎你呢?」
「但據我所知,亞馬松人只重視武勇不是嗎?」
阿雷庸指向自己的臉頰,上面除了精細修剪的鬍鬚外別無一物。
「如果你想要刺青的話,我可以幫你。」
少女仰頭把鹹酸奶飲盡,陶杯喀噠一聲放在桌上,
「長老們也會同意的。畢竟亞馬松女人生的孩子,都算是亞馬松啊。
到時候你只要說你是我同母異父的兄弟就好了。」
「等等。」 阿雷庸顯得十分錯愕,匕首一滑,在木頭上留下一道手臂長的刻痕,
「沒有必要吧。」 巫師伸出手,像是撫平衣袍一樣,把椴木上的刻痕復原,
「更何況,我也不以勇力聞名。我應該配不上亞馬松之名。事實上,我是很懦弱的。」
「懦弱?」迪亞娜抬起頭看向阿雷庸,眉毛不解的皺在一起,
「一位巫師?而且你還是聞名巴肯和高原的賢者。」
「我們巫師都是見過自己死亡的人,」
阿雷庸重新把木塊用布裹上,把椅子轉向迪亞娜,
綠色的雙瞳像是安納托利亞無邊無際的荒原,讓人不敢直視,
「有些人變得偏執,有些人變得衝動。
而我則變得審慎多疑,害怕失去自己所擁有的事物。」
一陣冷風不知道從哪裡鑽進房間,蹲踞在陶杯口發出嗚嗚的吼聲,
迪亞娜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阿雷庸,你在瀕死的時候,到底看見了什麼?」
從外頭走廊傳來皮靴踏在木階梯上的聲響,
巫師起身把矮門打開,他回頭望向四肢僵硬的獵人,
「且勿煩憂,」
渡鴉呼啦啦地降落在他肩膀上,藍黑色的羽毛反射著夕陽,彷彿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迪亞娜聽見阿雷庸渾厚低沉的嗓音,
「因為妳已經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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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完這章惹
對話一多真的就慢下來了
桑塔的家徽是存在的(白底藍蛇)
如果有道友是歷史或紋章達人
請放小弟一馬不要破梗
(歷史系小說就是這點麻煩,容易被識破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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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的想法是 梗不要向讀者隱瞞
不太喜歡網遊修仙小說裡這種
主角撿到一片古老石片(後綴:未知)
結果後來發現是什麼冥帝龍皇傳承的碎片一樣
都給作者編就好了
我把細節擺出來 讓讀者猜測 甚至推理
只是怕每個人的讀書速度不一樣 會雷到人
不過這梗其實只是支線啦 主要是解釋了桑塔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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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紋章還算有名 畢竟能在現代還被使用的不多了
※ 編輯: john0000 (199.21.247.145), 09/21/2016 09:5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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