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東寧六少 2-3 人心
連假加碼多發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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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人心
「果然，不是只有我們這麼想。」潘文秀說道。
事情越來越嚴重，他們從卡庫各部落出發已經經過一天的時間，途中也碰上了別的部
落前來擴張領土的行動，但憑著人數的優勢，盧亞還是打了勝仗，那些別的部落的人人數
都不多，約三、四十在行動，而潘文秀所帶領的人約三百多人，其中又分隊散了出去，一
組人數也約四、五十人。
而他這途中也收攏了一些蕭隴部落的難民，並將其轉為戰力，老弱都移至到卡庫各部
落或更南方的番索裡頭，男的拿來填充戰力，人數其實也不少，可是有人作戰也必須有人
後勤，特別在山地戰的環境中，大多戰法都是游擊，有時候是群組的游擊。
戰鬥單位主要以弓兵混步兵的方式，其單位細分沒辦法像中原這麼明確，有重甲、短
槍、盾手等等……，大多都是採用獵人的狩獵方式來作戰，有些類似清朝皇太極初期軍隊
的戰鬥編列方式，只是差在台灣這裡沒有馬，而狩獵對象都是相同的由獵動物改為獵人，
雙方遭遇，基本上都是弓箭先出手，然後開始趨近近戰，拔刀搏擊，而後勤，可就不像彼
岸有什麼後勤糧車這些，並竟這裡山河交錯，拖台車光一個高低差的丘陵就能把你累死。
所以獵人轉戰士後勤當然也是獵人轉來的，有人上場打仗，自然有人沿路狩獵作為補
給，而這個時代台灣裡頭的人戰鬥的方式，其實很少部落具有補給的概念，因為他們移動
的戰區位置小，大多和敵方部落只要一天甚至快點半天的腳程就能到達，所以補給上幾乎
沒有概念，充其就是身上帶著風乾的肉串和米團，這些當然也是平時狩獵時的習慣。
潘文秀領著一群人跑得老遠，當然得要有補給的觀念，不然早打包回邦亞歇息了，他
的作法是輪替，有人上場、有人探路、有人狩獵……以輪流分配來做進行，他自然不可能
腦袋突然靈光一閃想到，這是參考巴斯塔人的作法來的。
矮黑人們自以前就是一路打一路討生活，對這點自然有一套體系，這現成的東西他是
與絡絡獗討過來的，也因為這一套隨時隨地能戰能住的方式，他們能到任何地方，最高領
袖已經放權給了絡絡獗統領，雖然語言不通，但有原來自理卡部落的人協助，號令還是順
利的。
而領袖換人坐，有些人對聖使大人有敬畏的，對其他人就不是了，所以有些邦亞的戰
士當場就不服氣，可是帶頭不服的人，在第一時間就被絡絡獗放倒後，這些人也就稍稍怯
了場，直到混水摸魚的事層出不窮的讓潘文秀知道後，他便放話說道：作戰時不服指令者
，其家屬親人將與之一死外，其一家老小也都將被驅離部落，他們死後也去不成祖靈的領
地，這些人才徹底的焉了
潘文秀也暗暗觀察發現，頭領的統領模式不同造成底下的人想法不同，像擁有所有權
的泥隴部落和少部分卡庫各部落的人對他們號令無一不從，只有邦亞部落的人會有稍稍的
騷動，雖然泥隴這些部落的人人數較少，但其中的差異，他還是嗅到了什麼東西。
「馬魯庫部落，你知道多少？」潘文秀在一堆火堆前問著。
一個人立刻向前一步說道：「馬魯庫部落其實分為兩個部落，一個是更北方的，名叫
馬魯朵、靠近我們的叫馬魯庫，兩部落人數約四百人，能出動的戰士約兩百人左右，此外
男女都能戰，若是我們進攻他們部落，他們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人可以出戰，另外，他們與
我們蕭隴部落過去時十分交好。」
潘文秀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火堆，燒得劈啪響，方才發話那人在火堆照映的下，臉色十
分難看，他臉上紋有像是一條蛇的刺青，身上包覆著滿滿的草藥，看上去就像一個塗了泥
的泥人，另一個角度也可以看出來這人身上幾乎都是傷口，他身材並不壯碩，但全身細瘦
的肌肉像是鎖條一樣堅硬，年紀正值中年，約三旬左右，那人叫做姆嚕，全名：卓爾別，
姆嚕，撒諾，是蕭隴本部落的常任獵頭之一。
「現在對付他們不理智，這口氣你能忍麼？」
潘文秀別過頭望著他，姆嚕輕輕的從鼻子哼出一口氣，點頭道：「為了部落的未來，
當然能忍。」
「姆嚕大叔……」一個聲音在他身後說道，姆嚕別過頭，看了一眼後頭的古莫狐，古
莫狐年紀不大，身材也沒有相同年紀的人突出，就是一副非常普通的原住民模樣，他的身
後還跟著當時和他一起被綁來的朋友們，這些少年們臉上看起來還十分稚氣，但說出來的
話還表現出來的殺氣卻不稚嫩，古莫狐鼓起胸膛道：「那我父親的仇……」
姆嚕維持的別著頭的姿勢回道：「你父親的死，我們必須報，但不是現在。」
他回正自己的腦袋，望著身前的火堆，不發一語，潘文秀細細的打量著他，昨日盧亞
部落的前鋒部隊綁來古莫狐等人，潘文秀含糊的洋裝自己是卡庫各部落的人，稍微問過話
後，古莫狐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說來，他才知道，不是只有他在打蕭隴部落的主意，也
不是只有他正在行動。
所以他加快了速度，楊彥決定先回到最南邊的婆索部落，回程時再從盧亞部落裡抽一
些人出來，防止南方邊界的部落跟馬魯庫部落一樣，趁機上來佔領地方，雖然邦亞的努嘞
姆頭目在那裡候著，但比起對計畫的了解和權力的差異，有個聖使在那總比較好辦事。
得到古莫狐的消息，知道有批蕭隴部落的人正在苦戰，潘文秀便匯起兩支隊伍過去支
援，憑著人數的優勢頓時將馬魯庫部落的人殺得丟盔棄甲，紛紛逃了回去，可惜存活的蕭
隴人只剩五人餘餘，姆嚕正是其中之一，潘文秀他們還是晚到了一些。
對姆嚕他們這些蕭隴人，潘文秀的說詞已經改變：婆索部落造反的努列殺了魯抹兒頭
領後，帶著婆索部落的戰士及一部分被狹持的蕭隴難民，北上攻打番索及卡庫各部落，這
些部落幾乎都快被他佔領，兩部落的頭領出戰也都被他殺死，最後這個叛徒努列被他們盧
亞部落派出來援助蕭隴部落的部隊所消滅。
而他潘文秀就是盧亞部落的大頭領，盧亞是由三個部落所聯合的大部落，有邦亞、盧
亞、泥隴部落三個部落所組成，其中又以盧亞部落和泥隴部落人數較多，主部落則設在盧
亞，這是姆嚕等人現在所知道的訊息。
一個部落佔領別的部落，在這個時代對這些人來說是尋常不過的，姆嚕並沒有不服，
潘文秀並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又是殺了努列這個部落叛徒的人，對這人他不得不恭敬，也
不得不投誠，因為魯抹兒頭領已死，蕭隴部落早已群龍無首，應該說自蕭隴本部落被攻陷
後，他就想到蕭隴部落的落末是個必然了，一定有其他部落會上來瓜分他們，只是這些四
周的部落沒有過去蕭隴這些強大，估計會被分得零零散散。
現在盧亞部落掌握卡庫各部落以及其他兩個部落，要正常的比規模，是已經不輸蕭隴
部落本來的樣子了，或許選擇盧亞部落會是最好的選擇。
而潘文秀說法的改變，原卡庫各部落的人，都被潘文秀一股腦的派去當後勤移到後邊
打獵去了，另外還封住他們的嘴，只要有風聲擾亂人心，就要對他們在卡庫各部落內的親
人動手，所以他們各個都緊閉口風，每一隊的人都有盧亞部落的人跟著，此外還祭出舉報
獎賞，舉報亂言者，賞對方全家的財產，所以潘文秀一點都不擔心消息亂傳造成這些歸附
的蕭隴人人心慌亂。
蕭隴部落的本部落離這裡還須一天半的腳程，他從姆嚕那裡知道蕭隴部落的領域大致
為何，疆域有些像一個弧形的胖蕃薯，東西的頭尾較細、南北肚子較廣，中心點以蕭隴本
部落向南北直線輻射出去的領地最廣，此外東與西邊的領地則較小，這也不難理解為何卡
庫各、番索、婆索三部落間的腳程那麼短了。
古莫狐緊緊的握著拳頭，他不服氣，過去他九歲就跟著自己父親到處征戰，第一次殺
人就在九歲，之後每個月到邊界殺的人和狩獵的動物數量差異都不大，他是蕭隴部落最年
輕的合格獵人也是合格的戰士，可惜現在的他，少的是沉穩。
古莫狐猛然轉身，潘文秀把種種都看在眼裡，立刻開口道：「你要去哪？」
古莫狐猛然穩住身子，頭也不回的說道：「報仇！」
潘文秀臉上不陰不陽的說道：「你父親的死，必須報，但不是現在，嚕姆大叔說的話
難道你不明白嘛？」
「我明白部落的處境！」
古莫狐轉過身子，像隻鼓起肚子示威的大蟾蜍，激動的道：「部落情況危及，所以我
不帶任何人，我就獨自一人到馬魯庫部落的獵場去，能殺一人就是一人，死了，不過賠上
一個我！」
「你！」姆嚕聞言赫然的轉過身子，他當然不能讓古莫狐這麼幹，古莫狐的老爹是他
的好友也是同身份的戰友，他對古莫狐也就像對自己孩子一樣，作為一個長輩，焉能聽著
自己的晚輩說要去送死？
「有勇氣！」
潘文秀拍著手，姆嚕便轉而看著他，只聽潘文秀說道：「你是蕭隴部落最年輕的戰士
，也是最出色的獵人，這我聽姆嚕說了，照這麼說來，你的死，對部落何嘗不是一種損失
？」
古莫狐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潘文秀站起身，緩緩走到他身旁，說道：「你父親與姆
嚕大叔，當時為何幫你們擋住馬魯庫的戰士，你知道嘛？」
古莫狐表情依然沒有絲毫的改變，潘文秀說道：「回答我。」
「因為……他們要保護我們。」
「對，他們為什麼要保護你們？因為你們是部落的未來，部落的未來就靠你們這些年
輕人，你現在去送死，也是將部落的將來一起送掉，難道你父親等人用命救你們回來，是
要你們再去送死的嘛？」
潘文秀看著他，說道：「你現在要做的事，不是正在糟蹋你父親所留下的鮮血嘛？」
這句話一說完，古莫狐身子一震，滾滾淚滴便流了下來，潘文秀拍了拍他的肩膀，像
個慈祥的長輩說道：「事情有先後，當前最要緊的是將蕭隴部落原本的獵場即部落給穩定
下來，找回流離失所的族人們，避免被周遭的部落吞沒，你父親的仇，我答應你，收復所
有蕭隴部落後，我會命令我的族人讓馬魯庫部落永遠的消失，用他們部落人的血，來洗淨
你這個仇，但條件是，現在的你，必須忍。」
古莫狐狠狠的點頭，他紅著眼，咬著自己的嘴唇，一點再點。
「所以，現在應該做什麼？」潘文秀繼續問道。
「收復蕭隴部落，找回我們族人。」
潘文秀得到答案，心裡很開心，他掃了一眼年紀和古莫狐相同的少年們說道：「你們
也一樣。」
「是。」少年們恭敬的低下頭。
姆嚕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他看著潘文秀的眼神，也不經一點一點的尊敬起來，潘文
秀對一旁的人說道：「該歇的都去歇了，明日一早，便立刻出發。」
「是！」
次日一早，太陽還未升起，一群一群人便分散繼續西行的行動，他們已經離開了山地
，從這裡開始雖然依然有無邊的森林，但高低起伏已經沒有原先在山上這麼大了，其中鹿
群更是一群比一群壯觀，一路所見過去，潘文秀總算是相信過去在臺灣史中寫到的，日本
及荷蘭殖民時期出口的鹿皮數，絕對沒有虛假。
潘文秀已經命令前頭部隊加快速度，因為從姆嚕口中已經得知，西邊來的那夥敵人說
不定已經撤退了，所以潘文秀加強北邊警戒的人手，全力向西邊突入，加快速行軍速度，
自然眾人的體力消耗更是嚴重，所以在當日日落前，他們便早一步先搭建好營地休整了。
而搭建好營地後，姆嚕等原蕭隴人開始帶人向四周尋找有無族人的蹤跡，沒有多久的
時間，便找到了其他的族人，其中又以老弱婦孺居多，照姆嚕的說法，當時少部分的戰士
先是帶著大頭目逃到西邊的部落後，一共十三名獵頭便帶著年輕的戰士們向西進攻，擋住
敵人順勢掩護隨著大頭領逃難的老弱婦孺，如果那群敵人撤退，獵頭們便會繼續向西前進
，所以現在能找到逃到四處，又逃得一塌糊塗老弱婦孺並不意外。
潘文秀明白姆嚕之所以留在這麼後頭，很大的緣故是因為北面的部落他們也需要防備
，也正被他預料中了，果然有部落南下，雖然蕭隴領地很大，人是很多，但灑出去這麼廣
的領地上人也就少了，不然他們也不會被馬魯庫人給打得一塌糊塗。
所以這種在路邊撿到十幾人甚至二十多人的情況是很常見的，特別是在叢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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