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死亡夢想 (32)
小賀的身子朝著趙世剛微微前傾，雙手手肘放在了Ｗ速食餐廳的餐桌上頭，手指互相交叉
，輕輕靠著鼻樑骨下方與人中的部分，擺出了一副專心思考的樣子。
趙世剛聽見小賀的說詞，腦海中不停浮現著學長幾個小時前跟他說的那些事情，對於過去
的那些悔恨，對妻子的歉意，對孩子的期待，對人生的絕望，然後，跟趙世剛要走了那張
據說可以實現一切願望的支票。
比起虛無飄渺的願望，更多的人願意選擇唾手可得的現金吧。
不，應該這樣子說：與其選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夢想，倒不如選擇一筆馬上就可
以支配的財富。
趙世剛又開始深深地吸氣、吐氣，重複了兩次循環。
一開始的各種混亂情緒被他強硬的壓了下來，試著拿出自己所有的理性來思考現在的問題
：對面這名女子的身分已經肯定了下來，自己也開啟了一定程度的通靈能力，能夠看見那
些遊蕩在世間的意識與留念。
這些事情，白衣女子一開始什麼都沒有說，他不知道那拉卡無限公司到底是做什麼的，也
不知道死神的工作到底是什麼。隨手拿了一張功能不明的支票，把這張支票給了一個見過
幾次面的學長。
接著，學長就失去意識了。
這樣子的不對等交換，讓趙世剛擁有了與眾不同的能力，卻讓學長這輩子再也沒有醒過來
的可能。
仔細想想，趙世剛在這筆交易當中獲得了一萬元，看得見別人靈魂的能力，還有什麼見習
死神的資格。
「一點損失也沒有，對吧？」小賀說出了趙世剛的內心想法，的確，除了將學長的生活能
力犧牲掉了之外，他並沒有付出任何的成本。
趙世剛說：「什麼是『見習死神』？」
才過了不到半個小時，趙世剛就已經接受了今天晚上的這件事情，關於犧牲掉的那個人，
他可以得到什麼，又付出了什麼，趙世剛決定不再放在腦海裡頭。對於利用別人來成就自
己的這件事情，趙世剛的內心做出了些許轉變，慢慢地接受著這樣子的事實。
白衣女子閱讀著白色手機上頭的趙世剛內心想法，臉上露出了與先前的陽光燦爛不同，略
帶著些陰謀詭計的色彩，彷彿計畫得逞的笑容。小賀將支票整本都遞給了趙世剛，接著開
口說道：「現在，你應該相信我是死神了吧？」
「我們的工作，就是將那些已經消散肉體與意識的靈魂送到另外一個世界去，讓他們遵循
著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規則行走，就算是任何一個世界裡頭最高等級的神，也必須要遵守這
些世界與世界之間的規則。」
「如果所有的靈魂都堆在這個世界裡頭，那麼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被許許多多的亡靈所佔據
，甚至漫布著地球的每一個角落。為了遏止這樣子的情況發生，才需要有死神將那些只剩
下靈魂的亡者送走。」
「如果靈魂還具備有完整的意識，那麼由於『不想死』的念頭太過強烈，會導致靈魂產生
劇烈的反抗以及不配合，讓死神的工作增加許多的困難度，所以為了讓日漸增加的人類能
夠不要被那些廢棄的靈魂給塞滿，我們只好對外招考一些有潛力的年輕人來當作死神。」
「親愛的小剛，你就是第一個實習的死神唷，現在你的階級是見習死神，編號是一號，如
果將來有其他人來報到的話，你可以好好對待他們，不可以欺負那些比你晚入行的學弟才
行呢。」
「呵呵……」趙世剛的理性層面已經全數封閉著了。
在間接殺害了學長之後，他已經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
不管是作為人類，還是做為死神，只要能夠試圖活下去，過著屬於自己的每一天，就算是
什麼樣的生活，或者是在什麼樣的世界，有任何差別嗎？
在趙世剛的內心裡，他無比認真的這樣想著。
小賀拿起了一張支票，又繼續講解著上一次沒說到的補充條件：「這張支票每次只能夠給
一個人使用，如果有兩個人同時按下手印的話，會以最先接觸完成的許願者為許願對象，
接觸的時間會隨著許願者的許願強烈程度與鮮血濃度而呈現變化，最短的時間在十秒之內
便可達成。」
「一千元等級的交易，大概就是出賣自己一天份的睡眠，或者購買半天份的睡眠回到自己
身上。一旦完成交易之後，身體將會感覺到一天沒睡的疲累，或者是彷彿已睡了四個小時
之後的精神狀態。」
「這張支票的主要作用對象限制於個人，但可以隨著使用者的指定而影響到他人，目前由
於並未使用過兩個人以上的複數對象願望，所以到底可以影響他人到什麼樣的程度，小賀
也搞不清楚。」
「不過呢，如果你打算要許下什麼永保安康之類的願望來換取金錢，或者是出賣自己的運
氣還是慾望來兌換現金，因為這張支票也沒有太多的人使用過，到底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沒有任何人可以給出明確的答案，就連製作出它的那個人也不會知道的。」
聽到這裡，趙世剛拿起了手上的支票本看了一下，這本支票的厚度大約是六、七十張左右
，第一張的部分已經被人給撕了下來，就是先前學長所許願用掉的那張。
心裡頭突然冒出了一個問題，趙世剛問了白衣女子小賀說：「我想問一下，這張支票有交
給多少個人類使用過？」
小賀回答道：「你的學長是第一個使用的人，沒想到第一個人只用了一張就破表了呢，真
是有意思的道具。」
「就製作這個道具的人所說，一個人類可以使用的張數是沒有限制的，只要交易的總金額
不要超過這個人類的限額，便可以無限制的使用相對應的交易。如果超過了這個人類的限
額，他的靈魂便會離開肉體，飛奔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如同變心的女朋友一般，再也回不
來了。」
聽到這裡，趙世剛突然發現了什麼地方不對勁，先不管對於這個道具的眾多說明是否有其
必要，關於剛剛小賀說的倒數第二句，他感到了強烈的熟悉感。
趙世剛開口問小賀說：「你剛剛說的那句『變心的女朋友回不來了……』，這句話是從那
裡學來的？」
小賀拿起自己的白色手機，將螢幕轉向了趙世剛，開口說：「城市大學的ＢＢＳ上頭看來
的一段話，這上面還蠻好玩的耶！」手機的螢幕上頭，黑底白字的電子布告欄介面，正是
連線到了城市大學ＢＢＳ站的畫面內容。
趙世剛已經越來越搞不清楚面前的這個白衣女子死神小賀，到底還藏著些什麼稀奇古怪的
法寶了，一張不知道用途的卡片，一台不知道用途的手機，一本用來交易夢想與現金的支
票。
在他的身邊，已經死去一個人了，如果接下來還必須依靠著這本支票的話，趙世剛得要清
楚了解關於這本支票的所有事情。
看著坐在對面的小賀，深邃的雙眼直盯著手機螢幕上頭看著，瀏覽著城市大學ＢＢＳ上的
各種文章，完全不管坐在對面的見習死神一號。趙世剛內心盤算了兩三分鐘後，想出了幾
個他必須要知道的事實。
「賀小姐？」趙世剛小小聲的喊著。
小賀沒聽見。
「賀小姐？」趙世剛有點小聲地喊著。
小賀還是沒聽見。
「賀小姐？」趙世剛這次的音量已經沒有刻意壓低了。
不過小賀，還是沒聽見。
「賀小姐？」趙世剛把音量稍微拉了大聲一點，終於影響到了看著螢幕的白衣女子死神小
賀。
小賀對著他說：「以後不要叫我賀小姐了，我叫小賀，又不是姓賀。」
「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問呢？」擺出了一副虛心求教的態度，趙世剛
相當有禮貌的開口問著。
「關於這一本沒用完的支票，我應該要怎麼做呢？」
「忘記跟你說了，你要升級的話，就想辦法讓其他人去用支票吧，讓兩個人達到額度的話
，你就可以升到見習死神第二級了，如何，很簡單吧？」說這段話的時候，小賀的頭仍然
沒有抬起來，一直盯著手機螢幕上，真不知道她在看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麼，什麼是人類的限額呢？」
談到這個話題，小賀把頭抬起來專注地看著趙世剛，臉上掛著一副嚴肅的認真表情，只要
說到關於影響情節的重大設定，小賀總是會擺出這樣子的一個態度後，開口對趙世剛說：
「你，應該有聽過保險吧？」
「每一個人，都有他相對應的價值，能夠活到幾歲，賺多少的錢，擁有多少的財富，得到
多少的幸福與不幸，這些都是受到『命』、『運』的操縱。而這些東西全部總合起來，用
金錢來計算的話，便是所謂的限額。」
「如果你未來的人生，包含運氣、生理機能、心中的念頭與想法，還有其他零零總總一切
的一切，只剩下九百九十九萬九千元這個價值的話。」
「一但你選擇兌換了九百九十九萬九千元，也就是最大限額的財富。那麼即使僅僅超過了
那一塊錢，那最後最小而最珍貴的一塊錢，也會宣告你的靈魂將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沒
有任何例外。」
「這樣子的限制，有點像是安全卡榫，為了防止許願者許下超過自身額度的願望，一但真
的許下了這樣子的願望，雖然願望會被實現，但是因為額度已經爆了，許願者的某部分，
也就跟著消滅了。」
「一但你沾著自己的鮮血，在這張支票上頭按著手印，許下心目中真正想要實現的各種願
望，就必須要付出相對應的代價。如果你所許下的願望，是希望能夠幫助某個人的話，這
樣子的願望，你不認為太過於徒勞無功了嗎？」
「雖然我也搞不太懂，為什麼那個人要特地做出這樣子稀奇古怪的產品，不過他每次一碰
到各種有趣的事情就陷了下去，大概這次也不例外吧。」
身穿著一襲白色無袖洋裝的大美女，又繼續低頭看著她的白色手機，再也沒有抬頭起來看
趙世剛一眼。
趙世剛內心裡帶著七分覺悟、二分愧疚、一分迷惑，口袋裡頭裝著一本據說可以實現願望
，但是用了太多會讓自己馬上死掉的支票本，離開了W速食餐廳。
內心裡頭的覺悟，是為了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道路，不知道怎麼退出，也不知
道怎麼樣才能夠逃避死亡的情況下，只能夠隨著別人的命令而聽令照辦。
愧疚，是來自於讓學長失去了生命，換了一千萬的現金給了他的妻子與孩子。
至於迷惑，也許是他到現在還搞不明白，為什麼死神會突然找上他，要他去讓其他的人類
簽下支票吧。
看著夜空，美麗的星星一顆一顆的閃爍著。
都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所發生過的事情了。
--
女人都是紅顏，都是需要滋養的，如果碰到一個懂得憐愛珍惜他的男人，
女人就會綻放出她的美麗與溫柔，這是一種受到呵護寵愛的甜美與嬌豔，
它不必堅強不必心計不必用功。那是天然的。男人該做的是欣賞和保護，
在任何環境下不讓它喪失。這與金錢財力無關。這很簡單卻也極不容易。
男人女人到底還是有性別意識的，為什麼要平等呢？
他們應該是互相欣賞的，這就平衡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4.25.136.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