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 不奇幻時代第69章 黑光塔的屠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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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一定是在騙人的吧？」穆敵冒著冷汗硬擠出笑容說：「如果妳們不是雇傭法師的話，那又是什麼？」
雇傭法師，顧名思義是像雇傭軍一般，這個年代並沒有國家栽培的魔法單位能夠投入作戰，是故戰鬥法師都是契約性質的傭兵單位。雇傭法師收錢替人打仗，有點類似會使用魔法的傭兵隊伍。由於是專門發戰爭財的職業，就算死在戰場上也是死得其所，殺死這種人用不著內疚，因為他們也會為了錢而殺人。
「你身在氓戈，卻沒有聽過氓戈的黑光塔嗎？塔裡的法師都是一些純粹的魔法愛好者、研究者跟學者。我們平日也將自己的魔法技能應用在救災、救難、甚至是戰場的救援行動上，在一般民眾之間多多少少有點聲望，成員們都是些不會跟別人結仇的好人啊！」女魔法師無力的回應道。
「只不過，我已經無所謂你相信與否，反正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這些熱愛知識、熱愛生命、熱愛民眾的好人，今天之內已經被軍官大人您的部隊通通殺光了。多了不起的成就啊？軍官大人。」
「那麼……那麼外面那台神擋殺神、鬼擋殺鬼的盔甲人形妳又要怎麼解釋？」穆敵抓住一點死命反擊道：「一個成員全由學者組成的學術性團體，沒有理由會使用到這麼致命的武器吧？」
「你指的一定是那一台魔導魁儡吧？那根本就不是什麼致命的武器，而是我們新開發的一個山難救援用的救難機具。」
女魔法師說道：「救難用魔動魁儡黑光塔試作型－『ＲＭＰ－Ｂ０１』，我們另外也將它取名為『柯蓋特號』。」
「將操作指令與能量供給合併，由雷系魔法遠端遙控。風系魔法提供動力與推進，以及短暫的滯空能力。火系與光系支援照明與取暖，而用無屬性可言的魔法飛彈來開路，用來破壞救災途中擋路的巨岩落石之類的障礙物。像這樣的東西，你能將它稱之為武器嗎？」
「可是，它的確裝備著長劍與盾牌。」
「裝備著劍與盾又怎麼樣？如果真要把它當作武器來使用的話，使用榴彈與槍砲不是威力更強嗎？」女魔法師反問。
的確，盔甲人形的『武器』普遍威力偏強，命中精度與機動性卻太差，以一個現代化兵器而言，設計未免也太過失衡。殺死一個人不需要用到崩山裂地的火力，摧毀一輛裝甲車同樣用不著，作戰時用的兵器更重要的是攻擊要精準，還有進攻要效率。
鑽孔機的威力可是很大的，可是它鑽洞的對象通常是不會一動也不會反擊的目標；工程炸藥的破壞力更是嚇人，而使用的對象往往不是岩石就是山脈，諸如此類堅硬而巨大的死物。
就以上兩點來看，這台所謂的救難用魔動魁儡『柯蓋特號』，說不定還真的像一輛工程機具勝過像是一台決戰兵器。
難道是錯殺無辜了嗎？可是出發之前，上級長官所指示下來的命令，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啊？
穆敵面容枯槁、臉色蒼白的佇在那裡一動也不動，他傻住了。他並不害怕殺人，他也殺過非常多的敵人，只不過以往他殺死的人，通常也會試著殺死他。
殺死這麼多無辜、善良、沒有敵意的人，以前從沒有發生過。
就在穆敵的發楞的這個瞬間，他的下腹部側邊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就像有什麼銳利的東西刺破腹部那樣，又痛、又熱。他低頭察看，原來是那女魔法師的孩子。那男孩手裡拿著一把尖銳的剪刀，從穆敵的側面的死角裡捅了進來。
還不只如此，一直被人拿槍口抵著頭，男孩彷彿兇性大發，雙手拿著剪刀一刀一刀的捅個不停，沒幾秒鐘功夫，穆敵的身上就已經多了好幾個不深不淺的血窟窿，溼紅一遍相當駭人。
「這就對了！幹得好啊，桑尼。」女魔法師興奮的大叫：「就繼續這樣刺死他……不對！不要跟他糾纏，趕快離開那男人的身邊。」
怎麼可能會讓他得逞？穆敵心想，若是讓這小鬼離開自己的身邊，哪怕只是一公尺的距離，致命的閃電魔法鐵定會在一秒鐘之內就會劈過來。他立刻伸手拉住男孩的衣領，讓對方跑也不得進也不能。
這不是一個偶然的反擊，而是有預謀的。穆敵很清楚，目前情勢是壓倒性的敵強我弱，要是自己失去了手邊挾持的人質，今天這齣就沒戲了。打從一開始，想要拖延時間的人就不是只有自己而已。
身上的傷勢還是不停的在加重，那個叫做桑尼的男孩像是拼了命的揮舞著手中的剪刀，每一下攻擊都在增加穆敵手臂上的傷口數目，此刻就算說隨時都會鬆手也不奇怪。
想要制止男孩的動作其實不難，只要一個簡單的手刀反擊或是固定關節，憑藉著穆敵本身優異的空手搏鬥能力，應該只是小菜一碟。無論如何，不會像現在這樣，面對攻擊只能傻傻的用手臂去擋。
然而最大的問題就是，穆敵他自己一點都不想反擊，一點沒有力氣去反擊，就好像心裡面有某一塊徹底的虛脫了，再也提不起任何的心力。
他想起了在一生的記憶中，這還是第二次看到有人拿剪刀來當武器。先前那件事發生在艾達納的城堡地下，那個人同樣也是個勇敢的小男孩，名叫作費奇．洛克威爾。
他們並肩作戰，面對一群因飢餓而殘暴的多爾頓犬的圍剿，最終兩個人都活了下來，那時費奇手裡拿的就是一柄剪刀。
最後穆敵自己主動鬆開了手。「好吧，大嬸，孩子就還給妳吧。」他疲憊的嘆了一口氣說道：「今天的事情，我知道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彌補了。這是一場鬧劇，也是悲劇，我很想跟妳們道歉，但是沒有立場，因為我自己也是被陷害的。總之如果可以的話，就到此為止吧……」
名叫桑尼的男孩從穆敵的身上跳了下來，他甫一著地，立刻就朝著自己母親的方向跑。
「……我這就準備離開，希望下次不會再見面了，魔法師大嬸，就請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好嗎？唉，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自說自話，真的很抱歉。」
「喂，你給我等一等！！」
看到自己的小孩安全之後，女魔法師突然而然的大叫，怒不可抑的道：「你跟你的同夥就這麼莫名其妙的闖進來，又對我們黑光塔做了這麼多令人髮指的殺戮行為，現在卻又像個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會不會太過份了啊？」
「可是，從出生到現在，我就只會做過份的事啊。」穆敵扭過頭去，自嘲一般的回答：「說實話，我也不可能補償妳們什麼……我補償不來的。」
「你可以，把命留下。」女魔法師咬牙切齒。
「唉……果然無法到此為止嗎？」穆敵嘆息道：「真令人扼腕……」
「啊啊啊啊！！！」沒有了小孩子作為威脅，女魔法師終於不用再壓抑自身的威能，可以肆無忌憚的放手施展。紫黑色的閃電風暴聲光俱下，在這狹窄密閉的全金屬房間裡來回彈跳，穆敵直到現在才終於明白，這座黑光塔之所以要用這麼厚的金屬建造，其背後的動機不全然是只為了防禦外敵而已。
「我現在就殺了你！！」
「一定要這樣嗎？大嬸！」穆敵在看似必死無疑的閃電風暴中嚎叫：「妳這麼恐怖的樣子，真的會叫人很害怕啊！！！」
「…………！！」
語畢，不，也許話只有說到一半，突然間，穆敵感到眼前一黑，緊接著雙腿一軟，就在生死一懸之時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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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醒一醒，喂……迪亞歌！迪亞歌．穆敵！！」
「………啊呀？」
在刺耳的噪音之中，粗魯的男人吼叫，終於讓穆敵從失神的狀態清醒過來。不曉得自己失去了多久的知覺，他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自己好像是一瞬間就來到了這裡。
「喔，岡古拉！是你啊。」
「你傻啦，我們還身在敵營啊，麻煩你清醒一點。」
「哈哈哈，哪裡有什麼敵人呀？」穆敵像是喝醉酒那樣的大笑：「這裡是黑光塔啊，是學術性團體，是平民呀。你還沒發覺嗎？我們被陷害了啊！兄弟。」
「你究竟在說些什麼啊？正經點，迪亞歌，你真的嚇到我了。」
「我在陳述事實，事實。」穆敵緩慢而清晰的重複了那個字眼。「你才要清醒一點，岡古拉。事實是，我們被上頭那些人給出賣了。」
「……我不懂。」岡古拉照實說。
「我晚點再跟你解釋。」穆敵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我剛剛好像是進入『狀態』了？」
「嗯，你進入了。看來你一定是遇到了很可怕的遭遇，能夠活下來真是萬幸啊。」岡古拉說道。
穆敵環視四週，發現自己還待在先前那個法師塔頂樓的金屬小房間。週圍滿目瘡痍，四處是被電擊灼燒的痕跡，損壞的機械與儀器散落一地，房間裡也幾乎在也找不到一個稱得上完整的擺設。
而在不遠處的地板上，還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屍體的頭部跟軀幹的大部份的都已經稀爛得難以辨識，只不過剛好那身衣著穆敵他剛好有點印象，那就跟女魔法師身上的穿著一模一樣。
而說到屍身上那樣兇殘的傷口，很明顯是ATM－441步槍，又稱狂人的反魔杖所幹得好事。
「唉，魔法師大嬸……」穆敵別過臉，仰起頭一聲長嘆：「我就說希望下次不要再見到妳了啊……何必呢？」
「我們還是趕緊走了吧？穆敵。」岡古拉建議道：「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
「總共還剩多少弟兄生還？」
「啊！？」
「我是說，剛剛在樓下與那副盔甲人形纏鬥的人。」
「呃，一個。」
「一個！就你？」
「嗯，就我。」
穆敵頹然挫敗的癱軟坐下。
「哈哈，玩完了。果然沒錯，帝國高層那群人這次並不只是把我們當炮灰，而是打算藉這個機會一次把我們都弄死，準備來個大掃除啊。哈哈，他們已經成功了。」
岡古拉一下子沒有跟上穆敵的情緒跟絲路，只是傻傻的在一旁發愣。
「那個，先容我打岔一下。」岡古拉問說：「我們要找的巫晶石哪去了？？」
「對了，似乎還有這麼一樣東西。」穆敵突然覺得頭痛欲裂，抱著腦袋說道：「應該就在那屍體身上，你隨便翻一翻找一找吧。」
「這還用你說？那屍體身上我早就找過了，可是沒有啊！」
「……怎麼可能！？真的假的？」穆敵湊上前去翻找，可是還真的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突然間穆敵靈光一閃，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卻又被遺忘的事情。
他問道：「對了，桑尼……那個小男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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