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斯堪地聯邦冒險手記 (40) (原：碧海共鳴)

看板BB-Love作者sunmoon1000 (生生)時間1年前 (2022/07/15 01:09)推噓2(2推 0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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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數日前。斯堪地聯邦首都．賽提斯，埃德曼莊園。巨大的野豬被法恩斯單手扛在肩上，身形挺拔的馬拉利走在左側邊，搖頭感嘆：「我跑了這麼多地方，從沒見過這麼大隻的野豬，還以為自己是迷路到哪個特別知名的豬圈裡。」「隊長，你不知道上次哈德蘭在森林裡獵了一頭巨鹿，提姆斯基把鹿頭切下來裝飾在他的書房，你真該讓哈德蘭帶你去參觀那頭健美的鹿角。」法恩斯跨過整片草皮，走向莊園後方的廚房側門。「有一天我會的。至於這頭野豬，今天幸好是你跟來巡查，否則單憑我一個人無法扛回來。」馬拉利讚嘆道，他看著力大無比的法恩斯單手推開側門，招呼人手幫著把野豬扛進儲藏室。「拉欽——就是我大哥——老是說我全身所有的養分都長到肌肉上，沒留給大腦。」法恩斯半開玩笑，「幸好身為一個狩獵者，肌肉比腦袋重要。」「察覺危險的本能最重要。」馬拉利透過半開的側門遠眺莊園後方的森林，「幫我轉告艾蕾卡，別讓人靠近那裡。」「在哈德蘭發現巨鹿那天，我們就已經交代過僕人們，也提醒所有的貴族了。」法恩斯卸下野豬，從水桶裡撈出清水洗手。不遠處，一聲嘹亮的長鳴劃破雲霄，強勁的風壓刮過莊園前方的草皮。「誰呼喚了祖克鳥？」馬拉利問。「大概是諾魯。」法恩斯與馬拉利相偕走出廚房，瞧見祖克鳥背上駝著兩人飛離莊園，法恩斯靠衣著辨認出哈德蘭與皮拉歐，「那是——」「馬拉利隊長。」低沉的嗓音來自不遠處，馬拉利聞言回頭。已近中年的雪禮詩伯爵雙手揹在後方，偏淡的棕髮在烈陽下幾近於雪白。「雪禮詩伯爵閣下，午安。」雪禮詩伯爵無視壯碩的法恩斯，目光銳利地盯著馬拉利，「我早上才跟米夏蘭斯基公爵抱怨，狩獵者的水準愈來愈低。」馬拉利常年和這些盛氣凌人的貴族打交道，也不在意伯爵字裡行間的尖酸刻薄，「雪禮詩伯爵閣下，有什麼我能為您效勞？」「當然有。我已經和米夏蘭斯基公爵、柯法納索瓦公爵、諾埃克森公爵、哈爾登侯爵與玫琪絡子爵商量過，我們一致認為杜特霍可未經核可私自使用斯堪地聯邦的一級貴重物品，探險隊公會必須予以懲戒。」法恩斯收緊掌心，慶幸自己方才沒有暴露哈德蘭的下落。「我完全能理解您的不滿。」馬拉利接下這份高高在上的抱怨。「但是我相信，身為一級狩獵者，哈德蘭應有不得不為的理由。」「呵。」雪禮詩伯爵輕慢地嗤笑，「救治漁人算什麼正當理由？」馬拉利眼角微抽，方才在森林裡巡邏時，法恩斯大致提過整起事件的經過。他雖驚訝於哈德蘭未經呈報就用掉整朵藍玫瑰，但哈德蘭的行事向來得到總事務官全權授權，所以他也習慣全盤接受。無論如何，哈德蘭的處分都必須交由總事務官決定。「探險隊公會會根據哈德蘭的行事做出最公正的回應。」「最好如此。」雪禮詩伯爵微扯唇角，短短的八字鬍將他的嘴唇襯得更加苛薄，「否則斯堪地聯邦將會縮減探險隊公會的預算。」法恩斯目送雪禮詩伯爵傲然離去的背影，憂心忡忡地解釋：「哈德蘭是為了救人，不管他救的是誰，他都不應該受到責罰。」馬拉利揉了揉眉心，「這件事沒那麼簡單。」根據總事務官的推測，行刺漁人的主謀與他接連碰到的幾起刺殺案都是同一個主使者，那人必為斯堪地聯邦的貴族之一，爵位在伯爵以上，自然也包括了雪禮詩伯爵。「法恩斯，我認為雪禮詩伯爵太過針對哈德蘭，他有什麼親友受到重傷，非得使用藍玫瑰？」馬拉利問。法恩斯皺起眉，在記憶中努力翻找拉欽與艾蕾卡之間的閒聊，「我好像聽拉欽說過，雪禮詩小姐自出生時身體狀況就不太理想，經常生病，所以雪禮詩伯爵很寵愛她。」「傳聞中，藍玫瑰對病患並無幫助。」馬拉利搖頭。這也是為什麼他和總事務官在列出嫌疑者之後，優先劃去對柯法納索瓦公爵的懷疑，藍玫瑰無法治癒心臟方面的疾病。馬拉利放棄思考，決定把這一切交給睿智的總事務官定奪。「我要回總部覆命，你和諾魯、盧考夫就留在埃德曼莊園待命，留在森林裡巡邏，也避免刺殺案再度發生。」他忽然想到消失許久的狩獵者，「你有看到盧考夫嗎？」「他和貝索里尼有事要談。」法恩斯隨口道。馬拉利赫然轉身，「米夏蘭斯基公爵的總管貝索里尼？」「隊長，你也認識貝索里尼總管？」法恩斯不掩詫異，他出身貴族世家，自然熟悉其他貴族的家僕，但馬拉利向來只跟狩獵者打交道，偶有認識的貴族，也是因任務需求才熟悉。「他是米夏蘭斯基公爵的總管。」馬拉利的臉色異常嚴肅。貝索里尼曾經在基里部落出沒，不久，特別行動騎士隊從基里部落搜出一把藍寶石匕首，隨後騎士隊遭到刺客攻擊，再然後，藍寶石匕首失竊，羅素副隊長被暗殺。現在這把藍寶石匕首突兀地冒出來刺傷漁人，巧合的是米夏蘭斯基公爵偕同貝索里尼正在這裡作客。盧考夫在火攻漁人後，開始與貝索里尼親近。另一方面，刺客脖頸上的項鍊刻著鮑獅，正是米夏蘭斯基公爵的家徽。目前為止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能與米夏蘭斯基公爵扯上關係，就算他們尚未查出刺殺案的幕後主使者，也能看出米夏蘭斯基公爵必然牽涉其中。憑米夏蘭斯基公爵的身分地位，私下豢養一群紀律嚴明的刺客並瞞過斯堪地聯邦與探險隊公會，那是輕而一舉。這真的非常、非常棘手。馬拉利想，是誰都可以，卻偏偏是米夏蘭斯基公爵——探險隊公會會長的親哥哥，即將掌管黃金盞的下任摩金，斯堪地聯邦威勢最強、聲望最高、財富最盛的貴族。論心計，更是無與倫比。馬拉利嘆出很長一口氣，彷彿這樣就能將所有的憂愁從胸中一吹而散。「法恩斯，讓盧考夫小心一點，別跟貝索里尼走得太近。」馬拉利隱晦勸道，在總事務官定奪之前，他不能洩漏太多資訊。「貝索里尼總管有什麼問題嗎？」法恩斯難以置信，但在看到馬拉利苦不堪言的表情後，改口道：「我知道了。我會提醒他。」馬拉利抬頭遙望天空，「我今天要回總部，希望下午不要下雪。」法恩斯本想開玩笑說「這時節哪會下雪？」，卻突然想到在漁人刺殺案那一天，天空竟罕見下起了冰雹。「那你趁天氣晴朗時回去吧。」他改口道。 ○ 盧考夫自認不是多虔誠的聖徒，他與其他長年穿梭在未開發領域的狩獵者同樣，比起摩羅斯科，他對自然神靈的敬意更多，不過，他連著數日跟隨貝索里尼在伊索斯聖堂參與晨禱，也習慣在每日早晨探索自我。他仰望聖堂天頂下方栩栩如生的摩羅斯科神像，神像雙手合十，神情肅穆沉靜。祂在祈求什麼呢？是萬世清平，眾人皆喜樂？優美的禮樂在聖堂迴盪，聖堂祭師帶領聖徒吟唱晨禱，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唱著逐漸熟悉的禱詞。心有所願，便能得償所望。斯堪地大陸的人民即使供奉著其他神靈，但摩羅斯科的聖堂向來是聖徒最後的信仰，最終的希望。一如祂當初憑一己之力奮不顧身地護住斯堪地大陸，摩羅斯科會撫慰最絕望的聖徒，為那些走投無路的聖徒展現神蹟。這些口耳相傳的神蹟也許被一般人視為是聖徒狂熱者的妄想，但摩羅斯科的聖徒們仍然是斯堪地大陸最龐大最堅貞的信眾群。「克雷斯特閣下。」貝索里尼壓低聲音叫喚。盧考夫回過神，「貝索里尼閣下。」「晨禱已結束，我還有些事。您若無事，便自行回莊園吧。」貝索里尼展出親和的微笑，神態柔和。這是自探訪伊利雅之後，這位面色愁鬱的老總管第一次露出笑顏。盧考夫不免驚訝，「發生什麼好消息，讓您如此高興？」貝索里尼的態度轉變是發生在晨禱之後，原因很可能與聖堂晨禱有關，那會是什麼？與他正在探查的聖堂駐手有關嗎？他試探性地問：「我大膽猜測您的要事與聖堂相關？不過不管是什麼，我都為您高興。」後一句話，他說得很真誠。他授命探查貝索里尼的行蹤，但這與他關懷初戀情人的外祖父並不衝突。貝索里尼看向盧考夫的褐色瞳眸裡帶著幾絲猶豫，隨即想到自己與盧考夫之間的連結，他的外孫女是他放在心上的羽毛，而傾慕他外孫女的男子看起來光明磊落，胸懷坦蕩，出手就直擊漁人要害，滿心都為了斯堪地聯邦著想，和勞倫諾那個敗類不能相提並論。如果當初，伊利雅再等一等盧考夫就好了。貝索里尼的態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和下來，他放下一半的戒心，向盧考夫坦承道：「我要去見伊利雅。」盧考夫瞬時眼角微抽，緊抿著唇，惆悵迅速從他的眸底漫延而開，整個人都被一層哀傷的光暈籠罩。他放軟的聲調裡有幾絲哀求，「我也想去祭拜她。」貝索里尼在心裡輕嘆，這個男人還沒有脫離伊利雅慘死的消息所帶來的後勁，從他知道消息到現在，也不過數日。而貝索里尼已有好幾年的時間從憤怒、哀傷、空洞的情緒中走出來。他太知道心愛的人無辜慘死對成年人的心智帶來的打擊。老總管懷著幾絲對盧考夫的同情與共情，邀請道：「走吧，跟我一起看看伊利雅。」盧考夫跟上去。他起初以為他們要去墓園，但貝索里尼卻帶他走往伊索斯聖堂後方的小木屋。木屋裡已經聚集不少聖徒，他們穿著斗篷罩住全身，神情帶著幾絲興奮，與平常長年愁鬱的模樣完全不同。盧考夫有些詫異，他的詫異持續到聖徒們熟練地按照站位進行儀式，並在儀式完成後看到摩羅斯科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半身影像時，轉成了駭然的驚詫。這是什麼神秘的技法，能讓人產生如此誇張的幻覺？他強自鎮定，不安地低喚：「貝索里尼閣下。」貝索里尼並未搭理盧考夫，他作為伊索斯聖堂最大的資金捐獻者，向來能夠第一個許願。「我崇敬的摩羅斯科大人，請讓我看一眼我最愛的外孫女伊利雅吧。」摩羅斯科垂眸望著貝索里尼，似在辨認這個要求過不過分。「我的聖徒，在回應你的祈求之前，告訴我，你是否帶領更多迷途之人來到我的庇護之下？」空靈的神音驀地在腦中響起，彷彿有人在他的大腦裡說話，盧考夫驚詫地用力揉搓耳朵。「我崇敬的摩羅斯科大人，我已說服米夏蘭斯基公爵重新考慮籌建更多聖堂，那能廣泛傳播您的恩澤，吸引更多的聖徒前來尋求庇護。」貝索里尼半彎下腰，虔誠地回答。「藍玫瑰呢？」「藍玫瑰——沒能拿到。實在很抱歉，哈德蘭為了拯救那個低賤的漁人用掉了。請您對哈德蘭降下責罰吧。」貝索里尼冷淡的聲調裡帶著宛若山洪即將暴發般的憤怒，盧考夫不由得心中一凜。摩羅斯科的沉默彷彿長到接近永恆，盧考夫感覺到無以名狀的精神壓力，冷汗冒出他的背脊。「無妨。迷途之人的智慧不夠他理解藍玫瑰的效用，不須過於苛責。我的聖徒，你做得很好，我將回應你的祈求，你將得償所望。」得償所望。這句話讓盧考夫的心臟怦怦直跳，那代表他也能再看到伊利雅？他多想再見見伊利雅，不是讓冰冷的石碑偽裝成她溫暖的肌膚與柔情似水的笑顏。就算是幻覺也好。倏地，一陣煙霧後，女人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浮現。她吊在一根麻繩上，全身赤裸，身上都是血痕。僅僅看她一眼，盧考夫立刻雙目赤紅，痛怒交雜，他衝上前想觸碰她，卻在他伸手碰觸幻影的那刻，女人的身影迅速消失無蹤。盧考夫粗喘著氣，瞪著空曠的角落，半晌，他轉身望向貝索里尼，老總管的眼裡滿是悲痛與憤恨，但他的眼裡沒有驚訝，像是他早就看過同樣的場景千百次。盧考夫瞪著貝索里尼，慢半拍地意識到，這不是貝索里尼第一次看見伊利雅破敗的身體，不只是在她生前，更在她生後。傳說中，自殺者必須不停重回生前最痛苦的一刻，那是對自殺者的懲罰。所以伊利雅死後，在冰冷的地底，仍然受到與生前同樣的折磨。而她年邁的外祖父只能徒勞地看著她痛苦，一遍又一遍。不只如此，貝索里尼儘管知道自己會看到什麼，但只要能再見外孫女一面，他願意忍受這種無能為力，這種痛徹心扉。這不可能是幻覺，幻覺做不到這種程度。 ——摩羅斯科真的顯靈了。當摩羅斯科開始回應下一位資金捐獻者的願望，他走到貝索里尼身側，輕聲問：「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能幫你，幫伊利雅脫離這種困境？貝索里尼紅了眼眶，他先是輕輕搖頭，又說：「摩羅斯科大人的力量還不夠，祂需要更多的信仰，等到祂回復神力，祂答應會從無盡深淵中拯救伊利雅，讓她回到我的身邊。」整個斯堪地聯邦都知道，摩羅斯科不只擁有最大批的聖徒，祂會吸引最無望的民眾前來祈願，因為他們痛到絕望，走投無路。 - 第一集的資訊已經發布，偷偷放放第一集的美圖封面，是超帥氣的皮拉歐與哈德蘭XDD!!!!! https://images.plurk.com/2dcGMkIxTCWnFGbk30oDHU.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