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那些苦追前男友的夭壽日子 4

看板BB-Love作者 (OP)時間4年前 (2019/11/30 03:33), 編輯推噓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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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est La Vie.   市區街邊的咖啡廳二樓,流洩的輕音樂緩慢愜意。   莊瑞哲望著MENU發呆,手指隨著旋律輕輕敲扣桌面,等人時他總是慣性地喉嚨發 癢,可窗邊的位置不能抽菸。   摸出打火機開始翻蓋、旋轉,單手練起那些耍帥的花樣,玩膩了又把菸盒裡的菸抽出 來,一支支疊成小金字塔,最後戳著塔頂的那根菸,他開始思索自己這齣重逢芭樂劇要到 演到什麼程度,收場時才不致於變成鳥戲拖棚。   嗨,莊瑞哲,還記得那次失敗愛情譜成的曲,之後又唱出了什麼樣的歌嗎?   那時是懷著什麼樣的情緒,散步在終點昭然的路上,自得其樂仍一意孤行著?   淺淺的笑容佈在嘴角,表情閑適寫意的青年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擺弄著桌上疊好的菸 ,目光若有所思。   秦軒上了二樓,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這個畫面。   較之重逢後的各種裝模作樣、假鬼假怪,這時的莊瑞哲倒和從前認識的那位相像了點 ──他不覺微微莞爾。   然而緊接著要談的卻非輕鬆念舊的話題,於是便又斂了斂表情,而後才出聲招呼:「 抱歉,來晚了。」   莊瑞哲的思緒被喚住,緩緩回神後抬頭看了秦軒一眼:「……啊,嗨。」   「不好意思,外頭人多,我找車位花了點時間。」秦軒拉開椅子坐下。   「嗯,坐吧,」莊瑞哲隨便劃了杯最便宜的飲料──雖然是衝著吸菸區才選了這間新 開的店,但菜單上放眼望去每個品項看來都難喝透頂,早知道還不如約星八客,反正秦軒 一定會付錢。他腹誹了幾句,把餐卡推給秦軒:「秦總慢慢看,我抽根菸先。」   他點餐、對方買單,這構圖太像從前約會時的樣子。莊洨大師可不是剛出茅廬的戀愛 白痴──時機不對的曖昧只會扣分,能免則免。莊瑞哲挑起桌上的一根菸夾住,姿態悠哉 地緩步晃到吸菸區,秦軒則低下頭選飲料,接著到一樓櫃台把帳一併結了。   先各自獨處冷靜冷靜,理好思緒再攤牌,這樣的談判步調他很滿意。在世故這個項目 上,他和莊瑞哲確實莫名地頗有默契。   秦軒喝下一口咖啡,然後皺了皺眉。他這人胃口不叼、對飲料也不大挑,能讓他皺眉 的咖啡真的挺不簡單。便宜沒好貨,早知道就約星八客──反正是自己買單,何苦為省小 錢而選到車難停、東西又難喝的地雷店。   「咳嗯,」推開咖啡擦了擦嘴,秦軒示意對面的莊瑞哲,可以開始了。   「咳嗯,」莊瑞哲坐正,擺出碇司令(或長谷川MADAO)的手勢,把下巴墊在交 叉疊起的雙手間,口部表情被遮住,只露出莫深高深的眼神:「你先還我先?」   秦軒把椅子退後了些,接著疊起長腿,向後仰靠到椅背上,單手朝莊瑞哲做出了「請 」的動作。他暫時還摸不透莊瑞哲的打算,故而決定靜觀其變。   「OK,讓我先猜猜──」氣氛實在太過懸疑詭異,莊瑞哲先以說笑開場:「你姊收 到照片後,你有沒有演出一副身不由己無奈樣,說我纏著你勒索你,因為你有錢?」   秦軒配合地揚了揚唇角:「沒有。我倒不至於如此沒品,以後若還有這種機會,這套 說法可以列入考慮。」「……再說我也沒那麼有錢。」   「沒有嗎?搞不好當時再撐久一點,你姊就會再送我一疊空白支票了。」依舊是開玩 笑的口吻。   「嗯……支票這點,雪姊確實是看了太多鄉土劇。」「她每天都會看台灣霹靂火那系 列,甚至覺得國外真的有face off手術。」秦軒說得一本正經,但眼裡有笑意。   「哈哈哈哈……」莊瑞哲捧場地笑了出來。   氣氛總算輕鬆不少。   「你選二樓是為了旁邊有吸菸區吧?反正飲料都到了,直接坐過去吧。」看著莊瑞哲 把玩著打火機不太安份的左手,秦軒於是提議,並拿了杯子起身。   這善解人意的提案立刻被欣然接受,莊瑞哲快速收好桌上的東西,跟著移至吸菸區內 的座位。   「當初我是不至於那麼沒品,但……以結論來看,其實也差不多了。」   秦軒接過莊瑞哲遞上的菸點著,吸了一口:「我告訴雪姊,你與翰彬分手後情傷難解 ,我們理性地見了幾次面、商量如何善終,結果你居然移情到我身上……經過談判,最後 我答應瞞著她再陪你一段時間,以彌補翰彬對你的傷害,條件是你不准再聯絡翰彬。」   「………………………」   「………………………」   幹,沒品透了啊秦老闆!   莊瑞哲雖然髒話險些脫口而出,但他忍住了。不論從前或如今、無關愛或不愛,他總 是不想對這人做出不夠成熟的舉止,他知道秦軒會讓他忍他,但他就是不想。   「好,算你……算你厲害。」忍了三秒後,他吐出了這句話。「這說詞確實無懈可擊 。」   莊瑞哲向來不大在意別人的眼光或閒話,甚至大多時候樂於扮演譁眾取寵的人際角色 ,只為欣賞人情冷暖。然而即便從前他演出一個犯賤癡纏、被甩後仍死皮賴臉的loser都 是自願的選擇,如今得知這結果也是咎由自取,可自知自婊和片面被婊的心情畢竟是不一 樣的。   當初決定分手時就沒想過人生還會再見,於是破罐破摔把話都講死,對那段沒有未來 的戀愛,他也曾經真的以為自己夠瀟瀟……   「你可以否認到底、就說我纏著你」、「不論你怎麼打算我都接受」當初這種大話都 放了,如今憑什麼難過,憑什麼不滿?若再說心痛根本矯情至極,但,幹。   那時被刻意豁達、刻意模糊淡化的不甘與恨由心底的凍土下開始復甦滋長,原來真的 還是會心痛。   然而我又能怎樣呢?莊瑞哲心想。   淚眼問花?仰天長嘯?   聲嘶力竭地按住秦軒的肩膀質問他如何捨得用那無情的鋸拉扯我肉做的心?   「我只能說……感謝你的誠實。」但你竟當真如此對我。   「現在才說抱歉也虛假了,我想你也不接受這種場面話。」秦軒又吐了口菸:「我也 很感謝你,沒再對翰彬多嘴。」   「後來,翰彬因為心虛,加上對你我愧疚而不敢反駁,雪姊也寧可為了不再動搖兒子 的性向而接受這說法。」「總之,我算是完全從家庭革命的危機裡脫身了。」   雖然那危機也有一半算是莊瑞哲造成的,秦軒按下了這點沒提,頗有兩不相欠的意味 。   「難怪後來他拿你的喜帖來見我時滿臉心虛。」   「嗯,」秦軒沒有正面回應喜帖的事。「我真的沒想到,這輩子還會和你再相見,也 沒想到過了幾年含飴弄孫的日子之後,我姊居然忘了翰彬的人生裡曾有你這段插曲。」   「也未必是忘了我這身分吧,只是記不清長相了。」   那陣子在秦雪眼裡,他的形象不外乎惹人厭的癡纏姿態,糟到不能再糟。   然而幾年後的重逢,由於先救過秦雪的丈夫,莊瑞哲形象分數暴漲,那時他談話得體 、又卯足了勁大放討喜之詞,加之面試時穿得西裝革履人模人樣,可能因此,秦雪便沒將 他和那勾引兒子的死人妖聯想到一起。   一回想起這些瑣事,莊瑞哲下意識露出了有點自嘲的神色。   早知大魔王記性這麼差,是不是當時低調點忍久些就沒這些事了?   搞得那些痛那些傷都像白挨的,如今緣斷了、情也散了,世事竟能如此徒勞。   秦軒不是沒發覺莊瑞哲的表情,然而很多事不做不知道後果、做了則無法回溯。   當初誰都沒抱著相伴終老的想法交往,不過是偶然同行的旅人般且愛且走、跑馬觀花 ,心照不宣罷了,硬要推敲或深究什麼情份皆沒有意義,畢竟事已至此。   「話都說到這了,我想你也不會沒猜到,」秦軒把菸蒂插進裝著咖咖渣的紙杯裡,看 著莊瑞哲,語調冷靜淡然:「我結婚了。」   雖說是已經想過的劇情,然而,親耳由當事人口中聽見,莊瑞哲的胸腔仍不免微微起 伏。   「嗯,我確實有想過。」他撕開糖包、把糖倒入杯裡,隨意攪攪並喝了一口,然後皺 起眉。廉價用料泡出來的東西即便加了糖仍是澀中帶苦。   「你那喜帖……」你那喜帖我還留著呢。   這話沒什麼目的,不過是想起往事順口而出。但幾分鐘前秦軒才迴避了喜帖的話題, 若在此時重提只怕會被誤以為自己是耿耿於懷、舊情難忘,似乎不怎麼恰當。   「噢,當初,收到你帖子時,我剛好在準備畢業搬家。」「我想你也不缺一個窮大學 生的紅包吧,就只請劉翰彬劉公子代為祝福了。」話題轉得生硬,莊瑞哲一時詞窮,只得 臨時亂掰:「他好像說過舅媽很漂亮、你們很配……總之恭喜了。」   「嗯……」秦軒事實上並不是在那時結的婚、他更不知劉翰彬居然曾遞過喜帖給莊瑞 哲,故而適才莊瑞哲提起時他沒有反應過來。   劉翰彬雖然人不聰明,本身倒也沒什麼惡膽,秦軒略想便知他大概是受了秦雪唆使, 目的無非是秦雪想在最後測試劉翰彬的性向、並完全把莊瑞哲逼退到遠離所有家人。   秦軒可以想見那會是多令人心寒的場景。   若非真心互信、分手後還是朋友的情況,特意送喜帖給前任無異於挑釁或撇清上一段 感情。這種行為對原本就無意糾纏的莊瑞哲幾乎可算是侮辱。   秦軒曾被年少的莊瑞哲沒心沒肺地笑問「軒哥,你相信愛情嗎」,也曾在夜裡聽那涼 薄的嗓施捨般輕浮地唱著「就當我也同樣深愛著你吧」,他比誰都清楚莊瑞哲是個多麼張 狂瀟灑不以物傷性的人。   照說當時他倆已經分手,莊瑞哲行事不必再顧慮自己和秦家為難的處境,可莊瑞哲竟 忍下了,沒對劉翰彬反唇相譏、也沒抖出更多內幕,算起來委實是很大一筆人情。   不過如今才知道也晚了,他秦軒此生欠莊瑞哲的抱歉豈止一句,再多說無非矯情。既 然無意挽回什麼,後來他確實也結了婚,那這誤會也就誤得無傷大雅,不必再多做解釋。   秦軒於是簡短表示:「翰彬的個性你也知道,不就凡事都愛高調誇大……」   劉翰彬是雙性戀,結了婚很正常。秦軒自己卻是完全的同性戀,莊瑞哲很清楚要他愛 上女人根本毫無可能。單就這點他想莊瑞哲是有權利知道的,索性便直說了這場婚姻的性 質:「名義上的婚姻罷了,各取所需,我老婆也沒什麼漂不漂亮、配不配好說的。」   「嗯。」莊瑞哲笑笑,對此他倒沒什麼評論,只是覺得挺諷刺的。   嘿,還記得你和我是怎麼開始的嗎?正是因為劉翰彬的婚事。   當時你以為我愛過的男人要和女人結婚了。   身為深櫃同志的你,當時的同情、當時的物傷其類、兔死狐悲都只是衝動而已嗎?   結果你還不是拿同一招對我。   然而無論哪種情緒,以莊瑞哲的身份,不論怎麼表達或詮釋都不恰當。於是他用一號 表情繼續笑著,頭一低又點了根菸。   秦軒的婚姻便像承認他對這世界選擇的妥協,無異也承認了當初得知劉翰彬婚事時, 他對莊瑞哲身為「外甥的前男友」這身分的傷感純屬偽善。   如果說失戀的傷像被利刀劃過,爽快痛完就能乾脆結痂;那麼此刻的不適與悶窒則近 似中暑,想吐吐不出、連眼淚都流不下來。   有點唏噓,但其實也沒什麼好難過的。他想起某句快被情歌引用到爛的法文。   C'est La Vie.   人生就是如此,這就是他莊洨大師執著的真實。   「小莊,」秦軒思考著道歉以外的詞彙。   「別──先等等,」若是秦軒自認對人生已有所交待,那也是秦軒自己的事。此刻莊 瑞哲想的是他得怎麼對自己的青春旅程交待。   那可是秦軒啊,是他莊瑞哲真正愛過渴過心動過的人。   倘若真的不再相見也就算了,反正蒙在鼓裡的人不痛不癢。可如今得知那段分手後、 秦軒給予秦雪的片面說詞,他怎能接受自己最後是以那等卑微的樣貌奏完與那人的終章?   「可以……讓我安靜五分鐘嗎?」   「當然,」秦軒優雅乾脆地起身去了洗手間,留給莊瑞哲一段私人時間,可回座時莊 瑞哲依舊垂首沉思,顯然還沒想出結論。   莊瑞哲的表情被一片灰白的霧氣籠罩,單手玩著打火機,金屬蓋輕輕發出彈開又闔上 的聲響。曾經便是這樣的場景在秦軒的心湖起了漣漪,促使當時的他朝向莊瑞哲靠近,可 事到如今,他卻只能想著如何讓對方知難而退地遠離。   「其實,你只要不參加,就不必面對那些麻煩擾人的事情。」   「雖說是員工烤肉活動,但畢竟是中秋節──劉家和秦家每年的聚會也就幾次而已, 所以不只翰彬夫妻,我老婆也會參加。」   秦軒原本就想說服莊瑞哲打退堂鼓,只不過莊瑞哲對感興趣的事向來不輕易死心,他 只好乾脆地實話實說:「若要合理化你的出現得費太多事,說實話,很麻煩。」   回憶戀情被現實背叛的傷感與躍躍欲試的鄉土劇戲胞,在莊瑞哲的內心交戰。   嗯……要不要這麼刺激。   莊瑞哲和秦軒對手的感情是一齣戲,而他始終飾演一個人人喊打的反派。原以為劇已 落幕,卻發現還有續集。如今他該淡淡退場留個雖敗猶榮的全屍、還是捲土重來挑戰高難 度的洗白?   秦軒這回沒留太多時間給莊瑞哲考慮。   「就這樣了吧,」話完當年、分析完當下,他直接下定結論,那語氣接近告別:「當 初說過的抱歉你已經收下,所以我不會再提。其餘的……你可以恨我。」   「嘿,」莊瑞哲聞言忽然把半支菸蒂插進咖啡渣裡用力轉了兩轉,發黃的濾嘴已被捏 得變形,上頭留著深深的牙印。他抬頭呼出肺裡的半口菸,一臉倔強:「……我偏不要。 」   廉價的愛與恨都唾手可得,如果秦軒只是能用一個恨字概括的泛泛之輩,他當初又怎 會愛上?   「抱歉,讓秦總久等,」莊瑞哲把菸盒推開,直起身回到一開始的談判坐姿:「我考 慮完了。我仍然打算出席。」   「…………。」   秦軒挑著眉不置可否,等著莊瑞哲拿出說服他的理由。   「我一直想問你件事。」   「請說。」莊瑞哲不是好打發的人,若非他自願,想讓他照著自己意思行動基本上不 大可能。秦軒毫不意外莊瑞哲的反應──否則在公司交待莊瑞哲別出席就行了,根本不必 另約到外頭詳談。   「為什麼錄取我?」   「呵,」秦軒不答,倒是有點客氣地笑著反問:「這點我也很好奇。你又為什麼來應 徵?」   「其實一開始我真沒打算再和你牽扯下去,再說主動聯絡的人也不是我。」   「是,看得出來你沒惡意。」秦軒表示認同:「所以看到搶匪身上有你的證件時,我 也只是好意想提醒你避免被盜用。就算是個陌生人,若姊夫剛好有他的號碼,我也照樣會 打那通電話。」   「哈哈。」沒惡意,但有邪念。莊瑞哲乾笑。那回他赴約時是真有考慮重新勾引一事 ,那種程度的眼神和肢體動作,秦軒不會粗神經到感受不出來。   好吧,有人想粉飾太平,他是也可以配合著公事公辦。   「應徵這件事……本來純粹是去領證件那天,莫名其妙和你姊聊開了,我覺得很好玩 。」「我還是第一次被當作恩人對待,她以前都用什麼眼神看我的你也知道,那種態度上 的反差……有趣極了。」   秦軒回憶當日,莊瑞哲原本確實打算一走了之卻被秦雪叫住,然後又因種種意外聊開 ──簡而言之,莊瑞哲這惹禍精完全是他自己召來的。   「…………。」   「嗯,再加上,我本來就正在找工作。」   「那時剛修完車小花了一筆、再加上吉……表演的樂器壞了,總之就是有點經濟壓力 。我才回台北沒多久,除了住處有人支援,其餘安排都還沒起步,所以那時就想,若能用 用這份人情,先賺點薪水撐幾個月也不錯──你必然不可能長期用我,這段期間走一步算 一步吧。」   莊瑞哲在搶案中摔壞的吉他正是秦軒以前送他的,為免自己表現得像在索賠,他便壓 下了沒提。   莊瑞哲在公司的存在感低,對工作也並不積極,確實就是個等薪水的態度。雖不至故 意打混,但就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完全不曾主動多問多學。秦軒思考著,這說詞的合理 性頗高。   「然後,畢竟你也沒把我放到真正特助的位置上。」莊瑞哲坦言:「我想你是在試我 ,畢竟我也在試你。」「當初我們之間那樣收場,我不是沒有遺憾……若有機會,我想得 到一個答案……」   秦軒仔細聽著,表情冷靜,然後問了一句:「你想要什麼答案?」   「我想知道,若你姊沒當我是仇人,我和你最後會不會走到那一步。」莊瑞哲豁了出 去,直球連發:「我想知道,若有足夠的時間認識你瞭解你,最終我會更愛你還是厭倦你 。」   如果秦軒懂過他就該明白,他在意的從不是實質上的得失,而是旅途中能欣賞或領會 到什麼。   「我想親眼見證這些事,這就是我來應徵的目的。」告解結束,莊瑞哲看著秦軒等待 宣判:「我也有預感,你不會一直擱著我無所作為,但,你又為什麼錄取我?」   莊瑞哲的菸太厚,秦軒抽不慣。他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包淡菸。   「不為什麼,我欠你的。」抽出淡菸點上,秦軒答得毫無情緒。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不論莊瑞哲有什麼目的,他都打算順著對方,在不害及自身家庭的情況下,最大限度 地順著。秦軒在感情上向來是個生意人,如果當初無奈分手的愧疚能這樣還,對他而言再 簡單不過。   「理論上,我確實有愧於你。」秦軒又吸了口菸,認真地看著莊瑞哲:「如果非要看 清我或實踐了什麼沒試過的遺憾你才能釋懷──可以,這理由我接受。」   「啊啊,」莊瑞哲懂了。在秦軒的心中,情感是能轉換成數據的。   初見時的兩拳,換來接連三日駐唱表演的捧場。   秦雪的一記耳光、言語羞辱,加上他為做戲而出手的暴行,值一把吉他。   而分手後安在自己頭上的汙名……值幾個月薪水吧,或許。   秦軒的憐惜、秦軒的默許和放任都是有額度的。   而自己的搗亂或報復都是秦軒支付得起的欠債,他圖的是公平。   問心無愧的公平。   秦軒的思維大概是還不了愛就用薪水來抵。「如果是這樣,倒也簡單。」   情路一條,走法各異。人可以恨、可以愛、可以放不下捨不得、也可以看透摸清然後 忘個乾淨。   我想要的究竟是不是你,抑或只是欠一個釋懷?   莊瑞哲正色:「我可以發誓絕不破壞你現在的生活,最久一年、也許更快,我希望能 待在你的左右,以任何名義都行。若嫌特助當不好,可以把我降換薪水更低的職位,兼職 澆花清潔工也可以。」雖然他的薪水已經夠低了。   「…………」   「我保證,一得到答案我就消失。」   「所以,你可以成全我吧,」莊瑞哲歪著臉,口吻俏皮:「秦總?」   「……」秦軒看了莊瑞哲一眼,倒不囉唆:「可以。」   「咦,」來真的?這麼乾脆?   「你信我?」莊瑞哲有些不敢置信。   「畢竟有我把柄的人是你。」秦軒失笑:「就算不信,我還能拿你怎麼樣?」   「呃,也許你可以Fire我,畢竟你還是老闆。」   「你若怕被Fire我就不用這麼煩惱了。」「你怕嗎?」   「……不怕。」   「是啊,這世上根本沒有你怕的事吧。」秦軒起身,把不打算再喝的咖啡放到身後的 回收檯:「一碼歸一碼,我欠你的東西也有額度,還完就兩清了。」   「至於你的要求……我只能說不論於公於私,我都只會是你老闆、不會是別的。在踩 到這條線之前,你可以自由探尋任何你好奇的事。」   「那……」   「中秋烤肉的話,公司最資淺的人要負責採買,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請冠冠幫忙 。」   這是默許的意思。莊瑞哲一口答應:「沒問題。」   「其他的,你們再找秀蘭姊報帳吧,今天就到這邊。」秦軒拎起公事包,翻出了車鑰 匙。   「謝謝秦總,明天見。」莊瑞哲起身替秦軒靠上座椅,狗腿得很有下屬風範。   等到秦軒下樓,莊瑞哲坐入秦軒剛才的椅子上,看著自己原本的座位出神。   他在想,秦軒一直以來都用什麼視角探查自己。   「呼……」好累。   這一役打得太過費神,他現在只想倒頭就睡。   對了剛剛忘記先問秦軒,要用什麼說詞先對劉翰彬打預防針……   不行,莊瑞哲眨了眨眼。剛才死了太多腦細胞。他拿起自己的杯子,一口乾了剩下的 咖啡:「喔,靠。」   放那麼久忘了先攪開,現在最難喝的渣都沉澱在杯底。   ……早知道就選星八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80.177.33.3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575055998.A.A59.html

11/30 13:48, 4年前 , 1F
唉小莊QQ
11/30 13:48, 1F

11/30 14:21, 4年前 , 2F
好真實 看了蠻心酸的
11/30 14:21, 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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