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山雨欲來(4)
穎國，近期剛崛起的新興大國，它從默默無名的小邦城快速擴展成國勢強大的帝國，強
悍的武力在短期間便征服了不少異族之邦，帝國聲威名揚遠播，很多不敢攖其鋒又無自保
能力的小國紛紛前來歸順，也使得它的勢力越來越龐大。
北靖武，如果稱其為穎國崛起的一大推手也不為過，自弱冠之年登基以來，許多想趁
穎國根基未穩而將其吃下的鄰國皆嚐到苦果，而不敢再犯。
他處事果決頭腦精明，革去穎國長久以來的積弊跟迷信的陋習，他最為人稱道的政績
便是以才德取士廢除貴族官位繼承制。
因此穎國的階級上下流通很密集，也吸引了不少想一展長才的能人異士前往，但他來
者不拒的廣徵賢士，卻也造成守舊派貴族不滿，。
為此他拔擢了頗有謀略且善於交際的鐵玄鏡為相，藉助他長袖善舞的本事周旋於各派
間取得彼此的共識，因此雖然朝野傾軋仍時有耳聞，但已經有所改善，這是他所樂見的情
況。
不過……這麼做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當務之急必須要找出問題的源頭，並徹底根除才行。
屏除外患不說，他第一個要拔除的便是貴族的勢力，從前穎國是採用共主治，雖由北氏本
家為宗，但旗下貴族各擁兵自重，甚至僭越稱王，因此他大刀闊斧的削弱貴族的勢力，雖
其中遭遇不少阻難，但多虧強大的武力為後盾，因此得以實行。
特意將秋狩設為加官晉爵的捷徑，也是為了要杜絕貴族的悠悠之口，但實際上每年藉
此取得政權的機會少之又少，只會造成貴族間的鬥爭越演越烈，等到其鬥得兩敗俱傷之際
，他便可以因而坐享漁翁之利。
墨黑而炯炯有神的瞳此時正落在堂下的男人身上，兩鬢幾縷斑白的髮絲無損於他不怒
而自威的形象，沒有年過半百的體虛氣弱，反而神采奕奕透著一股莊重的氣勢。「辛愛卿
，這次秋狩時，遠兒可就要麻煩你多多關照了。」
過了良久，仍不見底下之人回應，只見他恍若未聞的模樣，神緒不知飛到哪個九霄雲
外，這光景讓北靖武頗為玩味的掀了掀嘴角，被傳召至御書旁還敢這麼漫不經心的傢伙恐
怕也只有辛武臣一人了。
遠兒說的沒錯，這傢伙倒也有趣的緊。在官場上辛武臣從來不時興逢迎拍馬那一套，
直言敢諫是他的特色，這也是為什麼自己會如此賞識他的原因。
也多虧他有鐵玄鏡這個好友幫他緩頰，否則他早就樹立一堆敵人了。雖然北靖武並不
以辛武臣的無禮為忤，但他身旁的太監可就嚇壞了，連忙偷偷對辛武臣作暗示。
「辛將軍，皇上在問你話呢。」趁著幫辛武臣斟茶之際，他小聲地提醒道，尖細的嗓
音有效的拉回辛武臣的注意力。
「什麼？」突然回過神的辛武臣仍是茫然不解的模樣。
「皇上是在說這次秋狩時，要麻煩將軍多多照料大皇子。」看到辛武臣滿臉疑問的模
樣，太監好心的重複。
他居然在皇上召見的時候發楞，這對天子可是大不敬的罪行，聽聞太監提醒的話語，
辛武臣連忙起身答道。「承蒙皇上看重，臣必當善盡己力保護好大皇子。」
今日在校場操兵之際，突然接獲皇帝的詔命，多少也猜到是為了秋狩之事。至今他仍
是有滿腹的疑問，不知皇上為何如此安排。就算他開口詢問北冀遠，但對方也只是用三言
兩語搪塞，要不便是轉移話題。
「辛愛卿似乎有什麼疑問是嗎？」不拐彎抹角，北靖武直言道。「有何顧慮，但說無
妨。」
「微臣身受皇恩，本當感恩圖報，但……」頓了頓，接著道「臣出身卑微實在不適合參
與皇家秋狩，怕到時引起不必要的紛爭。」他一向就不擅長隱瞞心裡的事，對於北靖武的
詢問，他倒也頗誠實的回答。
「你的顧慮朕倒不是沒想過，只是……」手指捻撚著鬍鬚，一旁的太監會意連忙迴避，
只餘辛武臣一人在場。
待太監離場後，北靖武接著開口道。「相信愛卿你也明瞭遠兒無法練武之事吧！」男
人嘆了口氣「這是我對遠兒的虧欠，當年若不是我太過剛愎自用，遠兒的母后也不會因早
產而逝世。」
雖然早就知道北冀遠無法練武的事實，但確切的原因他可是第一次聽皇上講起，嘴唇一
動，北靖武知道他尚有許多疑問待釐清，但他舉手制止辛武臣開口，仍是自顧自說下去。
「遠兒自小身體便不好，大病小病接連不斷，當年朕遍尋名醫四處求藥，為的就是調
理好遠兒的身體，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遠兒總算是撐過那一段體弱多病的日子。」
對於北冀遠過往之事，他並不是不了解，早在與北冀遠相識之前就耳聞許多關於他的
傳聞，自然也包括他無法練武之事。聽說他以前為此吃了不少苦頭。
穎國自古以來有著尚武的傳統，身為皇子更被要求得刀劍騎射樣樣精通，這對病痛不斷
的北冀遠而言根本就是難如登天。
因此他小時候在皇子間一直頗受輕視，甚至是被嘲弄的對象。北冀遠能爬到至今的地
位，著實吃了不少苦頭。
「現今遠兒雖可以如常人般生活無異，但他仍是無法練武，此乃朕心中的遺憾。」北靖
武再度嘆了口氣，平日精明肅重的模樣以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身為人父的慈愛。「你可
知道這次的秋狩除了是愛卿第一次受到邀約之外，這同時也是遠兒第一次參與？」北靖武
極真摯的望著辛武臣說道。
秋狩對皇室而言的重要性自不在話下，人人皆以參與此盛會為殊榮，這對年年被排除
在外的北冀遠想必是一個很大的打擊。心緒隨著北靖武的話波動著，雖然平日北冀遠在他
面前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但他心中一定對此頗有芥蒂。
意外發現北冀遠逞強的一面，倒也讓他了解北冀遠為何執意要自己隨行。畢竟面對如
豺狼惡虎般的競爭者，想要有個好友陪伴在身邊也是人之常情。
點點頭「皇上的意思，微臣明白了。」他一定會好好保護北冀遠，絕對要讓他有一次終
身難忘的秋狩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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