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淫堕姫騎士 三章 亡者的行軍
亡者的行軍
是腸肚被刺穿了嗎?喉頭深處燃起一股灼熱,爆裂出噁心的酸味。接著地面便垂直豎立
起來,狠狠轟炸在易斯薩格臉上。
「你!你這擾亂軍心的妖孽!!」
剛意識到自己被打倒在地上,騎士長基斯撕裂嗓子似的怒吼便像十年份的暴風般在頭頂
響起。鼓膜才接受到這振動、甚至大腦皮質還未來的及將波動轉換成語言,基斯的腳尖已
深深陷入腹部,熔岩一樣的衝擊將年輕巫師蝦子般拱起的身體扯入空中。
「嗚哇哇!!」
七級魔術天才易斯薩格像個娃兒似的發出不成聲的慘叫。尚未品嚐這份痛楚,迅速接近
的地面展現二十七年來未曾有過的堅硬,彷彿整片大地做成的質量兵器兇惡的蹂躪巫師的
背脊──這次是被仰面踢翻了。但易斯薩格沒能體會到這一事實,竄痛的胃部傳來的嘔吐
感已完全奪去了巫師的感官。
「噁!噁嘔嘔!」
混雜胃酸與膽汁的穢物從地面飛濺上來,灼燒著魔術師抽搐的臉。易斯薩格感受到一陣
頭暈目眩,錯覺到腸臟好像全部都竄出口腔了,可是景象朦朧的面前什麼東西都沒有。骨
與肉無助的叫喚,鮮血從口鼻滲出,慌亂的找尋脫離這場災難的缺口。
「混蛋!!貞努她……公主殿下不會敗!!不可能敗!!」
基斯的怒斥與鼻樑折斷的脆響再度粗魯輪暴著鼓膜,腦部延燒著未經人事的少女被雄性
粗魯的陽物破處般的灼熱。臉部被踹的劇痛不容情地蠶食易斯薩格的意識,就連努力壓縮
著胸腔進行呼吸,對魔術天才來說,簡直是比他經歷過的任何魔道修煉還要艱鉅的任務。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血肉之軀永遠嘗不到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劇痛,光速般撕扯著神經。
「我相信她!我相信她!我相信她!」
為什麼……
「混蛋!混蛋!混蛋!」
一張嘴不足以宣洩的胃酸竄入呼吸道,改從巫師的鼻孔中噴出。
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在這裡承受這種痛苦?
住手之類的慘叫,不要說對方,就連自己都聽不到。
首先被打擊的是昔日的尊嚴與榮耀,恥辱或是屈辱,都僅是不值得一提的開端。
我是為了……
我是為了……
騎士道與信仰受到惡劣無比的侮辱,暴打巫師的騎士已失去了理智。一旁的軍官們也充盈
著同樣冰冷的怒火,頭盔下的眼睛像處置罪人的天使一樣發出寒光,映出了巫師因痛苦而
扭曲的臉孔。如同基斯的反應一般,巫師對於“神所加護的王女”的質疑──無異挑戰他
們深信不疑的信仰基礎。若不是在騎士長平素的威嚴震懾下,恐怕這群軍官們將會化為暴
民,爭相撕咬、踐踏年輕巫師的血肉吧?
明白不會有人來拯救自己、醒悟到比自身危難更恐怖的事──恐懼與絕望成為粉碎自尊的
最後一錘,讓巫師突然從戰慄之中蘇醒過來。
正是因為不會有人……
被放在天平上衡量的,是身為巫師的尊嚴與作為軍人的使命。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此刻的巫師所受的煎熬比起認命的達觀、或是乾脆的放棄都還要殘酷
、還要痛苦得多。
正是因為不會有人……
實際上,從動念到付諸實行只不過在剎那間完成,甚至連時鐘的秒針亦未走上一格,但這
段沉重而漫長的時間直可匹敵易斯薩格的一生。
焦灼的痛苦與屈辱彷彿砂土似的,被自身的義務感淬煉成發出蒼焰般純淨透明的琉璃。
「長官請、請高抬貴手!小人……小人一時迷了心竅亂說話!請饒了我!」
正是因為不會有人……易斯薩格將額頭敲得砰砰作響般磕著頭。
「長官,我、我向您跪!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求求您……求您看在我這幾年沒有功勞也
有苦勞……饒了我!求求您饒了我!」
易斯薩格不顧羞恥地大聲發喊。在其他軍官更加蔑視的目光中,似乎也明白到對方只是與
榮耀或忠誠無緣的低賤匪類,對他的擊打只會髒了自己的手──騎士長基斯總算回復冷靜
,漸漸停下染滿鮮血的拳。
「……一樣事歸一樣。來人,記下這事。回國後,一切依法辦理。」
「是……謝謝您!謝謝您大恩大德!」
「恩德?不,我只是給你個公平受審的權利。」
騎士長像碰到髒東西似的以手帕擦拭拳頭上的黏稠血跡,語氣酷寒有若冰霜。
「傳令下軍令狀,現在開始哪個再敢胡說八道,斬立決。退下!」
最後那個「退下」是針對依舊磕頭磕個不停的巫師說的。如獲綸音的易斯薩格連忙在其他
軍官動手之前,勉力爬出營帳。
是的,正是因為不會有人,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
巫師在心中,立下了重誓。
這個國家,由我守護!!
◆
「騎士長怎麼說……唉?你的臉怎麼回事,玩魔法的?」
「除了一時性起想藉由擔任角鬥士一職來場全然不同的人生體驗外還有其他可能嗎,馬爾
特力先生?例如被善體人意的長官狠狠痛揍之類……啊啊!」
「巫、巫師大人!我現在就去找急救班的法師!!」
嘴快牽動傷口的巫師制止了往外跑的安蒂岡妮,一面像撒了鹽的蛞蝓、蹣跚的從魔術收納
櫃中取出一只黑曜石法器,隨口唸了句咒語──游斯丁這類不明魔道之奧妙者恐怕不明白
戰術預報員此刻所受的感動吧?
易斯薩格的施法體勢與咒文詠唱乍見下可說隨意,在要求嚴格的教授眼裡可能還稍嫌馬虎
,但既不誇大、也不過長,捨去一切無用的行動,在最低限度的過程中展現洗練徹底的機
能美。演術過程不到一秒,原先鼻青臉腫的年輕巫師已 “啊~顴骨好像修復的比過去高
了點~”一邊抱怨,一邊撓動光鮮亮麗的下巴。
「好了,結束治療過程,正事請談吧。馬爾特力先生期望瞭解,吊人胃口不是有禮儀的成
年人該有的舉動。」
依格那修像十分瞭解巫師的乖戾行徑似的,安祥地提出勸戒,但這份好意卻沒被接受。高
傲的森林種族竟對人類如此親切?就連游斯丁都感到其中的不協調了。
「簡言之,他拒絕。」
「格老子的……俺反而希望你講長一點了…狗屎…」
對比中隊長彷彿下腹部受到重擊的表情,精靈則是一如既往的靜謐。
「理所當然,你們國家之所存續有大半原因在於聖女的奇蹟。奇蹟一旦動搖,凝聚國家的
力量便會分崩離析,讀過一點人類書的我,記得這叫『宗教亡國』。」
「……其實當年在選擇從軍或從政之際,我也曾猶豫。可是,怎麼說呢……這個國家實在
是太沒前途了。」
「巫、巫師大人?您說的這是……?」
對方才幾近成立動搖信仰罪的發言,易斯薩格只是不當一回事的摸摸下巴,但少女卻在他
略顯疲態的眼裡捕捉到一絲苦笑的影子。
「說來諷刺,家嚴家慈一直為我的信仰問題頭痛……沒想到今日可能我會因為不信任聖女
的奇蹟而拯救國家呢。」
「我我我不是有意侵犯您的隱私!!可是巫、巫師大人為什麼不信聖女呢?」
「不相信聖女嗎……除了對宗教治國本身的不安,真正的原因,或許是我討厭天使轉生或
天賦之類的詞彙吧?」
「……天賦?可是您不也是學院裡被譽為天才的……」
安蒂岡妮像倉鼠那樣鼓起腮幫子,急急忙忙的辯解。巫師搖了搖頭。
「我從來不是天才,只是花了比別人更多的時間……放任天才之類的流言,只是為了讓自
己沒有失敗的藉口罷了。不論是天賦或奇蹟,如果有那種不需努力就能獲得的東西,人就
會變得不思進取;正因為世界沒有奇蹟,人類才更該為自己奮鬥……我是這麼認為的。」
「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
游斯丁唯恐他人不能在這叛亂分子的會議上共襄盛舉似的大吼,幸而這軍帳亦是經過巫
師施法過的小型陣地,持續發動的靜音魔術成了稱職的守密人。
「既然騎士長不行動俺們就自行出兵!俺隊的兒郎們可不是只會依賴那天使女娃的軟腳蝦
!」
「那樣是不行的,與其說是硬漢不如說無法記住“信仰”兩字的馬爾特力先生。基斯已經
發布軍令狀了,這樣拉大隊行動還不如直接在絞刑台前列隊來的方便。」
「那……那該怎麼辦?總得做些什麼……」
面對安蒂岡妮慌惶然的詢問,巫師帶著似曾相似的堅定開口了。
「獸人現在一定還沒想到我們會行動,所以──暗殺──我們要以無法拯救聖女與皇后就
將其一同排除的前提進行暗殺!」
◆
碎裂的瓷器反射著白光,紅茶向四周蔓延開來,就像某種有觸手的生物。或者說,更像血
……精靈為這令人不快的聯想皺起了眉頭。
安蒂岡妮白皙的臉完全失去了血色,連火光都不能為她的臉抹上一絲紅潤。游斯丁什麼話
也沒說,只是一直在用姆指撫摸著戰斧的刀刃,但卻沒注意到手指已經流血了。
軍帳中死一般的沈寂,沒有任何聲音下,連衣服摩擦都顯得十分刺耳。好不容易、真是好
不容易,安蒂岡妮才以顫抖的聲音打破沉默。
「我…不太懂……您…您的意思是我們四人……要我們四人潛進皇宮……進行暗殺?」
「……是的」
「當真要…您…那……會有什麼下場,您應該很清楚吧?而且……就算成功的拯救了聖女
大人,為了維持國家的信仰,事實肯定會被掩蓋!我們還是會被定罪為叛國者耶!」
「……是的,我很清楚下場,所以我不要求你們一定要加入。」
那,該說是平靜還是肅穆呢?從巫師齒縫間的擠出的字句有著難以想像的重量,隱藏在瀏
海陰影下的五官更如銅像般堅韌,比過去的任何時候都更像傳聞中身負七級魔力修行的大
法師。
「這是我擅自決定的行動……雖然並不是人人都有選擇『走自己的路』的權利,可是,請
容我講具自負的話……我相信我這麼做是對的……我相信自己確實走在正確的路上。」
「這……您這……」
「俺有個疑問。」
低頭玩著戰斧的游斯丁總算抬起頭來,赤眉下的大眼閃著前所未見的銳利冰霜,目光殘酷
的如同等質的刀劍,令人難以逼視。
「你為什麼願意這麼做,玩魔法的?不會是“為了保衛國家”吧?」
寸步不讓的對上那目光,易斯薩格不假思索的開口了。
「……軍人還會有別的願望嗎?能成功保護到人民,即使成為火刑柱上的灰燼,我也沒有
可以後悔的事了。」
過於直白而理所當然的答案讓游斯丁一時反應不來,良久後才理解似的扛起戰斧。
「俺瞭解啦…橫豎俺家那婆娘早死了,娃兒也出嫁了,既然沒後顧之憂,俺就陪你一起瘋
吧!」
「一起瘋?馬爾特力先生頗令人不快,對理智選擇的吾友與我來說。」
「也是,聖女並不是你的聖女,皇后也不是你的皇后,全然不需要道德顧慮啊,吾友。」
沒有虛偽的推託或無用的感激,打開始便明瞭摯友意向的巫師毫不客氣的接受了精靈託付
的意志,輕鬆的彷彿只是約朋友吃頓便飯。
那完美的彼此信賴──我也能有嗎?若能博取那份信賴──
「我需要妳的戰術預報,安蒂岡妮小姐。妳,願意把生命交給我嗎?」
瞬間有什麼東西從安蒂岡妮體內湧了出來,對只為了聽到這句話而選擇從軍的少女而言,
若要說有什麼遲疑的話,在終於得償宿願時便已飛灰湮滅了。
「請、請讓我加入!請一定要讓我加入!!」
幾近變聲的尖叫,體內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能說出這樣的話,自己也認為不可思議。
「呃呃…真是有幹勁呢?」
或許馬爾特力先生的硬漢一說是沒有錯誤的,易斯薩格驚訝不已。
「那麼,來擬定策略吧──為了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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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poliman2 來自: 118.167.130.46 (04/15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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